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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這湯還不夠熱,奴婢再去燉一遍。”
沈云琛連忙退了幾步,將衣服重新攏好。
顧時歡則無奈地扶額,他們倆好端端的,不過看看他身上的傷,秋霜這是想哪兒去了。
“秋霜,回來。冷的他也喝。”顧時歡喊道。
被臊得一臉通紅的秋霜也只好回來,放下湯便借口廚房有事,飛速地離開了。
顧時歡便將醒酒湯盛給沈云琛喝,還提醒他:“是熱的,小心燙。”
沈云琛自然也知道,不過想起剛才著了魔似的自己,他一時連顧時歡的眼睛都不敢看,接了湯便往嘴里送,還好皮糙肉厚,也就些微燙嘴罷了。
顧時歡:“……”大概他是真的不怕燙吧。
過了一會兒,顧一岱派人來請他們吃晚膳,這一頓飯吃得倒是消停,眾人觥籌交錯、把酒言歡,很快便結束了這場宴席。
沈云琛也要回六皇子府了。
顧家一大家子將他送到府外。
當著眾人的面,顧時歡也不好再叮囑他,只是與他目光一直交會,以眼神傳達叮嚀。眾人見他們眉來眼去,只當是新婚夫婦難舍難分,顧時心還湊到顧時歡身邊暗笑她。
回去的時候只他一個人,沈云琛便懶得坐馬車,翻身上了楚伯備好的白馬:“小婿這便回了,外頭風大,諸位回去吧。”
他策動白馬,徐徐向前。
只是騎了不遠,他又忍不住回頭看去,此時顧府的大門緊閉,眾人都已經進府了。
身邊沒那個人,還有些不習慣了。沈云琛苦笑地搖搖頭,騎馬回了府邸。
而顧時歡進府之后,也回居香院準備歇息了。今日勞碌一天,連與顧時心敘舊的心思都挪去明日的。
可是她才回居香院沒多久,顧時明就來到她這小小的院子。
顧時歡有些無言以對,不知他這會子來這里有何貴干?難不成是為白天輸了沈云琛的事情而來?那也忒小心眼了吧。
不過,她還是叫秋霜趕緊奉茶,自己也請顧時明坐下。
“大哥這會子不去休息,來我這兒做什么啊?”顧時歡似笑非笑道。
顧時明冷笑:“嫁出去了,便胳膊肘往外拐了。”
顧時歡心想自己真是巨冤啊,她胳膊肘可從未往里面拐過。
不過她還是保持著微笑,睜著美目說瞎話:“此話怎說?六皇子殿下是我的夫君,我自然向著他。咱們顧府與殿下也未矛盾也無沖突的,我向著他也不妨礙我心系顧府啊。大哥何苦冤枉我。”
“你便是個豬腦子,也該知道此間干系!”顧時明冷冷地瞧著她,“別以為我和爹不知道,六皇子回京那日,你去找了他。”
顧時歡原本被腹痛折磨得臉色發白,卻在被沈云琛聽到月事后羞得漲紅了臉,此時蓋頭被挑開,她只好抬頭望去。此時她雙頰酡紅,眼眸含水,精心打扮過的妝容比那日還要明艷動人。
沈云琛有一瞬間的失神。才問:“怎么了?我聽你的聲音……似乎不好受。”
顧時歡差點沒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這叫她怎么好意思跟他說?只好道:“沒事……你叫秋霜來。”
“我已叫她歇去了。”沈云琛干脆將紅蓋頭全部挑開,俯身看著她,“有什么事,你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他實在有些直白:“我剛才聽到你說來月事了,可是這方面需要我幫忙?”
顧時歡:“……不需要。”
沈云琛看到她額頭上冒出的細密汗珠,便知道她在逞強:“你現在很難受。”
這不是廢話么,顧時歡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可是她又不能說出來。她不是個動不動就害臊的人,可是當下這情況,她臉皮子再厚都不好意思跟一個不熟的男子說自己因月事腹疼。
——雖然這個男人從今天起便是她的丈夫了。
想到這里,顧時歡又有些慶幸來了月事。她滾燙著一張俏臉,頓了片刻,猶自強裝鎮定:“……我沒事。”其實心里又急又羞,簡直不想理他。
分明有事。沈云琛道:“你我既然已成夫妻,就不必避諱這些了。告訴我,你怎么了?”
他剛從軍營歸來,還改不掉直來直往的強硬。雖是詢問,語氣卻如同命令。
顧時歡臉上一僵,沈云琛的話落入她耳中,就像拿丈夫的架子壓她一樣。一時她也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來的火氣,這會子臉皮也不顧了,氣呼呼地罵:“你是二傻子嗎?這還要問!我難受死了,渾身累,肚子疼得像給人捅了一刀,叫你給我找秋霜來也不肯……好么,你既然這么誠心想幫我,就去給我拿條騎馬布來,其余的你也幫不上什么,我自己熬著去。”
她將“騎馬布”三個字咬得極重,故意想臊一臊他,顧時歡本來就比一般女子臉皮稍微厚一些,生氣的時候更是無所顧忌,也不管最后臊到的會是誰。
然而她卻碰上了克星,一般男子聽了這話要么氣得發火,要么臊得去叫丫鬟過來了,而沈云琛被噼里啪啦罵了一頓,卻只抓住了一個重點:“你腹疼?”
他往門外走:“這可不能熬,我去找大夫來。”
“別啊——”顧時歡連忙撐起身體,拉住沈云琛的衣角,放低了聲音,“我這是舊疾了,府中的大夫都看過了,總是不見好,不用找別人了。”新婚之夜找大夫來看月事腹痛之癥,那多尷尬啊,沈云琛果然是個二傻子,比她還沒臉沒皮。
她的力氣不大,虛虛地拉著他的衣衫,卻成功地阻止了他的腳步。
沈云琛停了下來,望著此刻虛弱柔軟的顧時歡,眉目溫柔地舒展開,語氣卻格外堅定:“喜喜,不要諱疾忌醫。”
他記得,她的小名叫“喜喜”。
誰知顧時歡登時把臉一板:“不要叫我喜喜!”
沈云琛還沒反應過來,這小姑娘卻已經快哭出來,眼眶都紅了:“顧府人人叫我喜喜,你怎么也叫我喜喜!誰讓你叫我喜喜!為什么都要叫我喜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