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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傳什么?”
“嗯……就告訴六皇子,你家媳婦兒被你姨母帶走了。”
*****
莊府不大,但是處處透著精致,很有文人氣息。
莊添的父親外出未歸,莊添的妹妹也與別的姑娘約著上香去了。因此來了莊府,還是他們幾個人。
李氏招呼著人給顧時歡上了茶,兩人便一句一句地閑聊,莊添再時不時地插句嘴。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便聽到莊府的仆人稟告,說是六皇子殿下來了。
……沈云琛。
再度聽到他的名字,顧時歡心頭猛地一跳。她在心里掰著指頭數,一、二、三……才三天,她回門才第三天,怎么感覺過去了很久似的。
久到……莫名有些想念。
沈云琛大跨步地走了進來,第一眼便看到了他的嬌嬌,然后眼神便跟黏上了似的,一刻都離不開。
一、二、三……才三天。居然才分別三天。
還要等多久,她才能歸來?
——最快也要十二天。
想到這里,沈云琛莫名有些煩躁,恨不得立刻就將顧時歡帶回家算了。至于為何會冒出這個想法,他沒細想過,也不愿去細想。
他盯著顧時歡澄澈的眼睛,微微有些蹙眉,她為何戴著面紗?
“姨母。”沈云琛走進廳堂,還是先向李氏問了好,隨即自然而然地坐在顧時歡身側的位置。
她的氣息全部回來了,縈繞在他的身邊。
李氏似笑非笑道:“你這果真是娶了媳婦便忘了姨母啊,都娶回家這么久了,竟是一次也未曾帶她來見我。”
這次顧時歡很明顯地聽出了李氏的夾槍帶棒,她有些奇怪,沈云琛是她唯一的侄兒,還是個文武雙全才德出眾的皇子,這李氏為何不待見他?
沈云琛卻沒惱,不徐不疾地回道:“前些日子著實有些忙,本想待嬌嬌回門過后,再帶嬌嬌上門拜訪姨母的。”
李氏幾不可聞地嗤了一聲,面上還是帶笑,說要留他們吃午膳,讓沈云琛帶著顧時歡去花園里走走,就如同在自家。
沈云琛也不推拒,正好得了與顧時歡獨處的機會。
兩人來到花園,沈云琛伸出手去撩她的面紗:“怎么戴著面紗?”
顧時歡慌得打開他的手:“我感染風寒了。”
她這一套騙過了常樂河,卻沒能騙過沈云琛。
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劍眉一皺,便迅速地扯開了顧時歡的面紗。
因為大夫囑托過不能悶著傷口,因此傷口沒有封住。此刻沈云琛便清晰地看到,顧時歡嬌嫩的臉蛋上,有三條長長的抓痕。
“誰干的?”
他的聲音突然沙啞起來。
一股難以克制的憤怒涌上心口,他將好端端的嬌嬌送入顧府,才三天的工夫,臉上居然多了三條那么猙獰可怕的傷口。
他記得她最怕疼了,還很愛美。
怎么承受得住?
而那時,他竟然不在身邊……
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覺,這種感覺先前從未有過,沈云琛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臉,又唯恐弄疼她,因此又猛地縮回來。
只好一再重復:“告訴我,是誰干的?”
“誰干的?”
顧時歡忙將面紗重新戴上,眼睛里微有雨意。真是奇怪,若是沒有關心她,也不覺得什么,怎么沈云琛這么關切地問她,她就覺得……
覺得委屈得不了了呢。
甚至無理取鬧地覺得,都怪他,不在身邊保護她,害她臉上多了這么幾道傷。
“很丑。”顧時歡轉過身去,“你別看……”
沈云琛卻抱著那幾個壇子往外走了:“這有何麻煩?你先睡。”
顧時歡愣愣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怔了一會兒才想起他說“你先睡”……對呀,橫豎要睡的,等會兒當面寬衣解帶豈不是更尷尬?
想到此處,顧時歡趕緊褪了外衣,換上褻衣褻褲,整個人先縮進了繡著一對戲水鴛鴦的紅色錦被里,盡力靠向里側,給外側留了一大片位置。
里面被熱水壇子溫過,倒是一點也不冷。就是肚子還有些疼。
她帶著逃避的心態緊緊閉上眼睛,想趁著沈云琛還未歸來,便早些睡過去,隨后他想怎么睡便怎么睡,橫豎她也不管了。但是輾轉反側半天,卻怎么也睡不安生,最后幽幽地嘆了口氣,望著床頂的紅色紗幔。
不多時,沈云琛抱著三個密封好的熱水壇子歸來了。
見到已經縮進被窩里,只剩下一張小臉的顧時歡,他心頭一跳,隨后想到什么,趕緊用腳往后一踢,將門給關上了,而后將熱水壇子悉數放到桌上,又回過身去將門仔細閂好了。
顧時歡側過頭來看他,還沒想好怎么說。
沈云琛將那幾個壇子拿過去:“腹部和雙腳最易受寒,也是引發腹痛的癥結所在,你將腹部放上一個,腳下也放兩個,腹痛應該能夠有所減輕。”
“……嗯,多謝。”顧時歡伸出手來,抱了一個壇子往被窩里塞去。她準備先塞到腳下,可是略微一彎腰,肚子便一抽一抽地疼,她忍不住咬唇。
“放著吧,我來。”沈云琛道。
顧時歡吸了一口氣,看了沈云琛一眼。他的目光太正直了,害她都不好意思推拒,只好不再與他客氣,緩緩在被窩中直起了腰,將手中的壇子放到了自己腹部。溫熱的水隔著布料貼著肚子,暖暖的感覺瞬間緩解了抽痛。
沈云琛走至床尾,輕輕掀開被子一角,露出了顧時歡穿著白色襪子的雙腳。
腳對于女子來說,是很私密的地方,因此便是在晚上入睡,也是穿著襪子的。除了極親近的人,很少有人能看到女子的雙足……
沈云琛一怔,他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回過神,他趕緊將那兩壇熱水放置在顧時歡的腳下,緊緊蓋好了被子。
然后,他才注意到顧時歡給他留下的位置,突然一笑:“將被子挪過去些,里頭恐怕透風了。”
顧時歡踟躕了一下,終于縮著腦袋問道:“那你呢?”新房里只有一床錦被,新婚之夜再去其他地方另拿一床被子,恐怕也會被下人胡亂猜測呢。
“我?”沈云琛走到床邊,親自將被子往里面挪了挪,幾乎將顧時歡整個人裹起來。他自己則在外側沒有被子的地方躺下。
雖只有一床被子,但好在有兩個枕頭,兩人雖是同榻而臥,但中間到底隔了一段,是在眼下這情況里最合適的距離。
但是……但是他沒有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