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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
白姨娘也放下針線,一邊叫人拿椅子奉茶,一邊也走過去,親熱地拉著顧時歡的手,笑道:“喜……如今是不是該叫你六皇子妃了啊。”
“我跟姨娘誰跟誰啊,我可從不在你們跟前擺譜兒。”顧時歡笑瞇瞇。
白姨娘捂著嘴笑:“你啊你,還是那個好孩子。”
三人在庭院里坐下,就著春日的暖陽,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敘家常,不過說得最多的還是關(guān)于顧時歡。白姨娘和顧時心總是不放心地問東問西:六皇子對你可好啊、六皇子府是否住得慣啊、那些下人們可有沒有拿喬刁難啊……
顧時歡只好一一回答,以打消她們的擔憂。順便又問起顧府的生活,只道一切如舊,不過五佛山來信,老夫人即將回來了,估摸就這兩日。
顧時歡翹了翹嘴角,正準備說話。
此時,府里的一個老嬤嬤便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三小姐,”這些下人一時還改不了口,“六皇子府來信,老奴去居香院沒見著您,問了才知道您往梨春院來了,特意給您送過來了。”
……這么快就回信了?
一股期待油然而生,就像每次娘親給她買了東西,總是要先藏起來逗逗她一樣……不知道他會回什么?
“謝嬤嬤。”顧時歡一邊道了謝,一邊伸手去拿。
那信卻被顧時心一把搶過。
顧時心在別人面前文文靜靜的,在她娘親和三姐面前,卻是個潑猴。眼下?lián)屃诵牛阏惺肿寢邒呦氯ァ邒咭婎檿r歡沒說什么,便趕緊退下了。
顧時歡這才伸手去搶:“你這混丫頭做什么!給我!”
顧時心知道顧時歡沒有真正生氣,所以一邊躲著她,一邊笑著拆信:“我看看六皇子姐夫給姐姐寫了什么。”
顧時歡搶也搶不到,只好由著她去了,一邊是潛意識里不太敢自己拆信,一邊也料定了沈云琛不致于說什么肉麻的話吧。
隨后,她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顧時心嘴里念慢悠悠地出來的幾個字,簡直臊得她想立刻挖個地洞鉆進去。
——滿城花開,待妻歸。
顧時心念完,看著顧時歡大發(fā)感慨:“三姐,六皇子殿下對你真的是情深意篤啊!”
“你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混說什么呢。”顧時歡一邊拿起“過來人”的架子壓她,一面從她手上將書信抽了過來,這次很輕易就得手了。她順手將信紙揣進了懷里。
顧時心吐著舌頭朝她笑眼瞇瞇。
“原擔心你在六皇子府過得不好,沒想到是我們多慮了。”白姨娘慈愛地笑起來。
她拉著顧時歡到自己身邊坐下,笑著說道:“姨娘對字畫頗有研究,那字跡下筆有力,卻帶著些微顫抖的痕跡,想來六皇子殿下寫信的時候,是帶著激動、歡喜、想念之情的。你們這才分隔一日,殿下便如隔三秋地寄信過來了,真真是將你放在心上的。這樣,姨娘也就放心了。”
顧時歡鬧了個大紅臉,落在白姨娘的眼睛里,那就是小女兒的嬌羞,于是更加心生安慰,拉著她又叮囑了很多話。
不知不覺就到了吃晚膳的時間,便留在梨春院吃了。
晚上才回了居香院,顧時歡將信紙從懷里拿出來,抖摟開,凝視著上面的幾個字——
如今萬物復(fù)蘇,待到半個月后,她回六皇子府的日子,確實是滿城花開了。可是他這幾個字,卻怎么看怎么旖旎……
“小姐,又在想姑爺了?”秋霜拿著盛滿水的銀盆進來,笑道。
顧時歡將這封信遽然收入懷中:“才沒有。”
可秋霜不信,一定要說小姐和姑爺兩人思念彼此甚深,因此忍不住書信傳情。顧時歡被她說得莫名面紅耳赤,努著嘴反駁回去。
主仆二人嬉鬧了半日,才終于睡去。
第二天一早,顧時歡便去了東邊的書房。這書房放了幾個暗格,平時用來藏一些體己和貴重的東西。對于顧時歡而言,那里面唯一貴重的東西,就是她的外祖母傳給娘親,娘親臨死前又留給她的一個玉鐲子。
在嫁給沈云琛之前,她將玉鐲子鄭重地放在了倚墻書架的第二個暗格里,因為不知道沈云琛的脾性,所以不敢貿(mào)然帶過去,至少放在居香院也算安全。
而現(xiàn)在,她便想趁著回府歸寧,將要帶走的東西全部整理好,到時候一并帶去六皇子府。
可是,按下機關(guān),打開一排暗格后,顧時歡卻炸了。
倒不是因為鐲子丟了,而是因為……玉鐲子放在了第三個暗格里。
她記得清清楚楚,玉鐲絕對是放在第二個暗格里的,不可能自己長腿跑第三個暗格里去——
有人動過了這個鐲子。
一想到這點,顧時歡便怒不可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