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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西去，天空中再找不到那火紅的身影，還有幾縷尚未散去的晚霞艱難的留守著，最終還是被濃重的夜幕擠了下去。竹吟山房里面已是人去樓空，靜悄悄的仿佛不久前的喧鬧和倩影只是幻象。連鳥雀都那么安靜不再嘰嘰喳喳吵鬧，院中只能聽見偶然一陣風穿過樹枝留下的颯颯聲。隨著月亮的升起，周遭越發的靜謐，似乎是要沉沉睡去，忽然間“燕舞”內隱隱約約的燭光燃起。

月光下，女孩們住的院落通往山房的石子路上出現了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兩人手牽著手一路行來，不時幾聲低語，清涼的夜風吹拂著二人滑嫩的臉龐，帶起腰帶與裙擺。

“你姐姐是怎么回事？之前那么頹廢，現在又努力的過了。真不知道花班頭跟她說了些什么。”聽聲音，原來是鶯鶯。

“我也不知道啊。到現在還不回小院，飯也沒吃，不餓嗎？”小矮個的當然是瓊華，此刻她有些擔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睜大了雙眼，扭頭看向了鶯鶯語氣有些焦急：“姐姐到現在還沒回來，會不會是碰到了壞人啊。”

鶯鶯聞言翻了個白眼毫不猶豫敲了她腦袋一下：“你想什么呢？說，是不是和你香蘭姐姐學著看話本了？那都是編出來給你們打發時間的，怎么能當真？”

瓊華撅起來粉嘟嘟的小嘴，她才沒有沉迷話本呢，只是偶爾看一下嘛，偶爾，偶爾……“人家才不是看話本看的想多了呢，不然姐姐怎么到現在還沒回來？”

鶯鶯揉揉臉，這小孩嘴還挺硬：“行，我給你分析一下。我們宜春院就兩個門，一個正門，那不用說都有人。還有一個后門，其實離我們住的地方不遠，旁邊就是廚房啊浣衣房之類的地方，還有那些仆婦丫鬟都住那后面，你覺得哪個門能隨便進陌生人？”

看瓊華一臉不服氣，鶯鶯捏捏她的臉接著說：“你是不是想說壞人可以翻墻啊？”瓊華把頭點的像是小雞啄米。鶯鶯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你以為那些護院呀小廝呀是干嘛吃的？擺著看的嗎？”說著揉揉她的小腦袋將她頭發弄的毛毛躁躁，心里舒服了的鶯鶯發表總結：“所以說你明月姐姐安全著呢。小腦袋能不能想點正事，還會不會碰到壞人，這么晦氣的事情想它做什么？下次再這樣就把你那些話本子都燒了去。”

瓊華不敢說話了，自己好多還是借香蘭的呢，要是被燒了……香蘭姐姐一定再也不會理她了。好可怕！她乖乖的跟著鶯鶯一路不再說話。

明月借著蠟燭的光亮還在練習著，汗水已經浸濕了上襦，濕透的布料有些透，隱約間可以看到里面心衣的花紋。擦擦沿著臉龐留下的汗水，明月繼續練習今日所學的翻身，好像不知疲倦似的。

鶯鶯和瓊華輕輕推開門走進山房，似乎周遭太安靜了，她們也不由自主放輕了腳步聲。兩人悄沒聲的繞過正堂走到正房“燕舞”的廊下，看到窗上透出的明月的身影。就那么一個簡單的動作她反復做著，燭光搖曳帶著人影也不那么清晰，依然看得出里面的人頭發有些凌亂。凌亂的還有站在外面的兩個人。

“她，她就這么練到現在？”鶯鶯有點難以置信，她帶瓊華來這只是碰碰運氣，她以為明月更多的可能是被花惠然叫走了。畢竟，自從那天從惠然那回來了以后，明月每天放學都會留下來練習。不過時間并不算很長，一般她們吃飯的時候她也就回來了。

鶯鶯和瓊華在外面站了一會，不打算再看了，推開門走了進去。開門聲打斷了明月的練習，她抬頭看向二人。“你們怎么來了？”運動讓她臉上有些潮紅，在燭光下整個人肌膚晶瑩發亮。

“我的大小姐，您瞅瞅這都什么時候了？我們飯都吃完了還不見你回來，瓊華急的不行，我就陪她來找你嘍。”都是女孩子，雖然被驚艷了一下，但是并不妨礙鶯鶯抱怨呀~

明月聞言看了看屋外的天色，笑了，笑的有些心虛，捋捋掉落額間的頭發朝二人笑的殷勤：“我總做不好，一時就忘了時間，哎呀，好鶯鶯笑一個，以后不會了。乖~瓊華最乖了，幫姐姐跟鶯鶯姐姐說說。”一面說著一面熄滅了燭火，擁著鶯鶯摟著瓊華三人走了出來。

鶯鶯不比瓊華好忽悠，依然板著臉：“你要努力我們當然不攔著，可是再怎么上進也要吃飯啊，你看看你到現在飯還沒吃，天天這樣餓壞了怎么辦？”明月心里感激，聽鶯鶯教訓低著頭唯唯稱是。一陣風吹過，明月身上汗尚未干，被冷風一吹不由打了個寒顫，鶯鶯見她冷的哆嗦眉頭皺的更深了。

“你看看你，自己都照顧不好，怎么照顧瓊華？現在太陽落山就涼了，你倒好既不帶件衣服早晨出門也不多穿些。活該受凍，哼。”嘴上雖然這么說著，一邊還是麻溜的脫下自己身上的半袖遞給她：“喏，還不快穿上，生病了瓊華那家伙能有什么用，最后還得麻煩我。”明月低頭不讓她看到自己臉上抑制不住的笑容，真是個別扭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