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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鶯皺皺眉頭，煩躁地將手里玩著的頭發(fā)甩到身后，努力讓自己淡定淡定，不要和病人計較。看明月這幅樣子，她知道今天是問不出什么了，或許就如明月自己所說，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既然覺得累，你就早點休息吧。希望睡一覺你精神就恢復(fù)了。”

聽見鶯鶯這么說瓊?cè)A也覺得有里，麻溜的從明月懷里爬出來，坐到了自己被子上。明月從善如流地躺進被子里合上眼睛。

瓊玉遠遠地掃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屑。鶯鶯看見了轉(zhuǎn)過臉去，這對姐妹也不正常，不知道月考以后發(fā)生了什么，突然變得倨傲起來，一幅你們都是渣渣的模樣，真不知道誰給她們的底氣。算了，腦袋有病的人不合她們計較，鶯鶯覺得自己很大度。

明月的情況并沒有因為一個晚上的休息變得好起來，事實上，她晚上，每個晚上都休息的很不好。無端的心悸讓她在黑夜中睜開眼睛，這種感覺比噩夢驚醒還要讓人難受，畢竟噩夢還能安慰自己只是個夢而已，不需要害怕。而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敘述的擔(dān)憂和迷茫才是讓人連自我安慰都做不到。整體來說，這一個月明月過的糟糕透了，與之相映襯的是，她那糟糕透了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成績。

當(dāng)春娘站在正堂的廊下板著臉用冰冷冷的語氣念出明月的成績的時候，女孩們都驚呆了。雖然很多人和她并不算熟，但是在第一次考核中就獲得三個上等這樣優(yōu)異的成績，還是讓她們都記住了這個低調(diào)的姑娘，她們還記得當(dāng)時上去領(lǐng)取獎賞時那張漂亮的光彩奪目的臉。可是如今……她們看向那個沉默的身影，詫異的發(fā)現(xiàn)不過一個月的光景她竟然變得那么憔悴，黯淡無光的面容，些許凌亂的頭發(fā)，幾縷發(fā)絲落在臉上曾經(jīng)那光華四射的一雙美目如今猶如干涸的水塘，沒了半分神采。

即使是聽見了自己四門課一門也沒有通過，她臉上也沒有半分動容。就那么一動不動的站著，低眉斂目。雖然明明就站在人群中卻好像隔著一層層帷幕，好像四周是蒼茫茫一片只有那一個伶仃的身影隨時會倒下。

當(dāng)春娘離開山房，女孩們結(jié)伴散去的時候，清姿攔住了要和瓊?cè)A等人一同離去的明月。“惠然師傅讓我?guī)闳ニ恰！闭f著對鶯鶯等人點點頭示意她們不要擔(dān)心，就帶走了明月。

身為歌部班頭又是行首花令儀的師妹，花惠然的住所雖然沒有花令儀的醉春館那么奢華，也是精美可觀的。可惜以明月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對她來說畫棟雕梁也好瓦舍茅屋也罷都沒什么區(qū)別，根本就沒有打量的心思。

就那么默默地跟著清姿走進了房間，連清姿離開都不知道。“說吧，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惠然的語氣有些激動，聽到她問話明月終于回過神來，頭埋得的更低了：“沒有什么。”“呵”她的回答只換回惠然的一聲冷笑，“沒有什么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幅德行？你有沒有看看自己變成了什么樣子？”也許是氣急了，惠然把她拉到自己梳妝臺前“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幅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說你要死了也有人信！”

明月抬抬眼睛向鏡子里望去，惠然說的沒錯啊，那灰敗的臉色蒼白甚至有些干裂的嘴唇，那沒有生趣的眼神，可不就是快要死了嘛。

明月靜靜站著眼睛盯著鏡子里的自己一瞬不瞬，惠然看她這幅模樣自己到覺得有些心虛，自己是不是太兇了？拽著明月的手回到桌子前，給她到了一杯甜甜的玫瑰露，又把點心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女孩，還是要哄著再教育比較好。

“你都這般模樣再說自己沒事誰也不會信的。我也不逼你，不想說呢就不說。只是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總要面對要想著去解決它才行啊。你現(xiàn)在這樣既解決不了事情又毀了自己。別的不說，就說你這次考試，竟然一門都沒過。你要是在這樣下去，下次還是一樣，你說到時候你要怎么辦？不說考試，就你這狀態(tài)，關(guān)心你的人都擔(dān)心的不得了，你知道嗎？你不是一個人呀。”

惠然的話溫柔又體貼，全然不似往日看似溫順卻疏離的感覺。可能是她的語氣太溫暖了，就像小時候生病時母親懷里的溫度。明月慢慢抬起頭，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淚水打濕了面龐弄花了臉上的妝。

能哭就好，惠然也不說話，只是遞給她一條手帕，就坐在旁邊看她哭的越來越大聲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哭的肝腸寸斷。

終于像是哭累了，又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淚水一下子哭的干凈，明月的哭聲逐漸消了下去，只剩控制不住的抽噎聲。惠然讓丫鬟伺候她凈面，又重新斟了盞玫瑰露，換掉她面前動都沒動的那杯。“現(xiàn)在愿意說一說發(fā)生了什么嗎？放心，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看明月喝光了杯盞里的液體，惠然一邊給她又倒了一杯，一邊問她。

看著惠然光風(fēng)霽月的模樣，明月緩緩說出以為會在心里埋藏一輩子再也不會說與人聽的一段過往。聽完明月的敘述，惠然覺得自己需要時間消化下。她沒想到竟然是這么一番遭遇，短短兩個月家破人亡只留自己一人，還淪落到這個地方，這么想來好像真的了無生趣啊。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苦，是不是覺得活著像笑話。是不是覺得死了可能更輕松愉快？”明月沒有回答，但是她的沉默更像是在附和。“哼”惠然又是冷笑，看著手上那盞晶瑩的液體目光悠遠，“到了這里的誰不命苦呢？都說這宜春院猶如神仙洞府，可是這里哪個女人愿意在這扮演那個仙子？是因為弟弟出生就要被賣掉的梅香，還是你們看來風(fēng)光無限的行首花令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