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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琴這下顧不上瓊華了,一把抓住明月的手,直覺的冷冰冰像握著塊冰塊一般?!靶〗?,你別嚇我呀。夫人雖然去了,您可得好好的啊,不然夫人在天有靈也放心不下啊。”司琴急的不行,也顧不上許多,狠狠掐了明月人中一下。
在疼痛的刺激下明月呆滯的眼神逐漸找回了點意識,只是還是那么暗淡,不見往日光彩。她急忙忙抬頭看向司琴,一張檀口顫顫巍巍半天才吐出句整話來:“母親她為什么?為什么去了?”她怎么,怎么就舍得丟下自己就這么去了呢。自己好不容易得了賞賜還沒孝敬她呢,她怎么就去了呢。不是說好,等自己大些出息了,骨肉還要團聚的嗎?明月突然茫然了,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就是個笑話,一場大夢終究是個空。
那個叫誠子的小廝并沒有把事情說的清楚,連牛氏問他的時候也只說“是個氣性大的”。后來還是牛氏見得多了猜到了七八分。司琴不確定的事情也不好多說,只能含含糊糊告訴明月大約是夫人受了委屈。
受了委屈,什么委屈能讓她連自己都拋下,在那種地方什么委屈是李氏寧可死也不能忍受的,不用司琴說明月也猜的到。明月沉默了。她甚至沒有辦法去怪李氏無情,她畢竟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士族女郎,與裝腔作勢的自己不一樣,她是真正的思想行動都一致的符合這個時代思想觀念的女子。在那種環境下再活下去恐怕才是無盡的折磨。
“母親與父親比翼連枝感情甚篤,此番母親去了,二人泉下相逢也算是破鏡重圓了?!泵髟伦炖镎f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不知道是在安慰瓊華還是催眠自己?!靶〗?,你心里難過,就哭出來吧??蕹鰜硇睦飼命c?!彼厩倏粗髟掠媚遣槐幌驳穆曇粽f著看似欣慰的話,只覺得膽戰心驚。
司琴的話像是一個開關,明月再也撐不住,趴在桌上痛哭不止,只覺得心里空蕩蕩的像是少了一塊。
那邊明月瓊華倆姐妹哭的死去活來,這邊愛娘寶娘兩個女孩卻第一次接了真正意義上的客人。本來按周寶珍的意思,也沒想著讓她倆這么早就去前頭,誰想到今天來了個闊綽客人,非點名要清倌兒作陪。周寶珍沒奈何叫人收拾了一個干凈廂房,奉了茶水,一直到酒宴都擺上了才賠笑著出來。
愛娘怯生生坐在一旁,話都不敢說,只有寶娘強打精神斟酒布菜。兩個姑娘心里忐忑,誰知道那人見周寶珍去后打發走屋內侍候的丫鬟,又走到門口四下打量一番確定沒有旁人,這才又走回桌邊。
他朝二人拱拱手,口里問道:“不知兩位姑娘可是王漳劉洪兩位大人府上千金?”說著一雙犀利的眼睛看向二人,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來。愛娘聽他問來歷不由地露出慌亂的神色,身子不由自主地轉向一邊,低著頭掩飾臉上的驚慌。寶娘抬眼看向她,對上他的目光也不逃避,就這么直直的四目相對。
沉默半晌,寶娘開口了:“你是什么人?”
孫威放下心來,他是大將孫弘毅的家人,奉將軍命令來接王劉兩府女眷的。徐諫之和孫弘毅一直在打聽兩府家人下落,誰知道等了一個月也沒見到拍賣。后來幾經波折孫弘毅才找到一個劉府下人。他被賣給一個外放的官員正等著跟新老爺一同出京,沒想到被孫弘毅派出去的人尋訪到了。那人也不敢張揚行事怕驚動了有心人,只是套套近乎隨意聊天,結果給他問出兩府女眷都被賣到了周寶珍家。孫弘毅得了消息,也不啰嗦,立馬派自己得力的家人孫威前來贖回小姐夫人們。
孫威恭敬行了個禮:“我家老爺是您父親的同僚,知道小姐夫人身遭不幸,特地前來接回家中奉養?!?
寶娘垂下眼睛沉默片刻方才沉聲說:“先生來遲了,母親并姨母前幾日已經一同去了?!甭犝f兩位夫人已經仙游孫威臉色大變,深恨自己來的遲了。不過還好,兩位小姐還在。孫威不再耽擱,朝寶娘拱拱手,就走出門去,要找周寶珍商談贖身之事。
見那漢子走遠愛娘才抬起頭來,看向寶娘,眼里的驚懼濃得猶如實質?!皭?,愛娘啊,怎么,你怎么敢?!彼叨哙锣略挾颊f不完整。寶娘看了她一眼,“敢什么?”“你怎么敢冒充官家小姐?她們明明……”愛娘話還沒說完就被寶娘尖銳如刀的眼神嚇得說不出話來。
“她們是誰?”寶娘小臉上浮出好奇的神色,“靜姝姐姐,我們馬上就要被父親的故人救出去了,你難道不高興嗎?”看著寶娘尚帶童稚的臉上滿是欣喜的神色,愛娘抖著手端起桌上的茶盞,將所有未說的話都合著冷掉的茶水一同咽了下去。
“當初是你們要換身份的,這真怨不了我,要怨就怨你們命不好吧。我也不想留在教坊迎來送往過日子呀?!睂毮镒诩柴Y在路上向江南行去的馬車上如是想。孫弘毅怕事情敗露被易和知道,早早安排好馬車盤纏,孫威一拿到兩人的身契就帶著二人前往江南孫家老宅了。
易和早已不用貼身侍候天祚了,此時他在窗下擺弄著新弄來的盆景。只見一個小太監悄沒聲的走了進來,弓著腰不敢抬頭。聽說孫弘毅接走了王劉二人的小姐,易和不耐煩地皺皺眉頭:“接走就接走唄,一個女孩還能翻出風浪?這種小事也上報,我看他是糊涂了。弄得好像我閑的專門難為小姑娘一樣。”說著拍拍手走了出去,只留下那小太監偷偷擦著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