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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清”不似“燕舞”那般空曠，房間里一張張桌椅擺放的整齊，和外面私塾書院乍一看沒什么分別。白白的墻上掛著水墨畫，有些是名家墨寶，有些雖然靈動傳神卻不知道是出自誰人之手。

春娘站在一張書桌前，一手提筆仔細端詳面前的畫紙。侍女青梅在一旁不急不慢地研著墨。春娘凝視良久勾勾嘴角一向嚴肅的臉上帶上了笑意，將手中的筆飽沾墨汁在畫紙上揮灑起來。

漸漸地一株蘭草浮現于紙上，放射狀的長葉參差錯落，分合交叉，俯仰伸展。蘭花盛開，如彩蝶翩翩起舞。蘭葉柔美舒放，清雅俊爽。

明月與瓊華進來時春娘尚沉浸于筆墨之中，青梅看見二人屈膝行禮，明月和瓊華亦無聲回禮。明月悄沒聲地走到書桌前看春娘的畫，只見她運筆柔中帶剛，花朵及蘭草葉均一筆點劃，土坡用飛白筆輕拂，略加點苔。蘭葉皆用淡墨，花蕊墨色微濃，變化含蓄，形成墨色對比，用筆勁利，筆意綿綿，氣脈不斷。

明月年歲尚小，于書畫上并無什么成就，但是好歹前人珍藏當世墨寶也跟著父親見過一些，此時見了春娘的畫不由暗暗心驚。竟沒想到這花柳行里竟然也有名家國手，想到前世的時候總看到說古時的名妓不僅擅長歌舞管弦，還能吟詩作對甚至才情不輸當世才子。本來呢這話明月是不信的，畢竟一個人精力有限，又要學歌舞技藝還要學詩書字畫，還都能學的特別好，還能比肩才子，那才子的臉往哪擱？如今見了春娘的話方知道古人誠不欺我，竟然真有這樣驚才絕艷的。

只是這般才情淪落到這里也是可惜。明月心里暗自嘆息，面上卻不帶出半分。青梅看著她也只說是她看畫看的認真入迷。

柔軟的筆尖在紙上留下一道墨跡，墨色由深至淺，這墨蘭圖算是完成了。春娘又看了半晌方回過神來，看到站立一旁的明月瓊華微笑著點了點頭：“讓你們久等了。隨便坐吧。”說著看了看旁邊的兩張椅子，明月二人也不推辭，坐了下來。

“您的畫真好，想來天資不遜于那些名家。”瓊華心直口快，想著什么就說了出來。春娘看看她笑了笑，垂下眼睛：“哪有什么天資不天資，多浪費了些紙筆而已。”瓊華聽了這話一時不知道如何對答，紅潤的小嘴微微張開，看起來有點，傻呆呆的。青梅看著瓊華呆萌萌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看到春娘向她看來連忙忍住，憋笑憋得好辛苦啊。

春娘恢復了往日嚴肅的模樣，眼睛掃了掃兩人：“第一天上課感覺怎么樣？”當然不怎么樣，明月心里默默地想。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依然是往日溫和謙遜的模樣：“花先生教導的十分用心，只是我沒什么天賦，學起來有些吃力。”春娘聽了這話也只是點點頭，看向瓊華，瓊華想到早上的課小臉皺到一起像個包子：“累死瓊華了，還痛。”

如果溫言安慰她們那就不是春娘了，她聽完二人的話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兩個女孩也不由地正色起來。“會累會痛都是正常的，只有現在流淚流汗以后才不會流血，才能在這里擁有一席之地才能活下去。”明月心里一動，提了口氣，春娘這話里有話啊。

“歡聲笑語那是給客人看的，我們有什么只有自己知道。想必你們也看到了行首大人的住所，一路上也看到了各種內人的住所。都是從你們現在住的院子里出去的，有的人錦衣玉食風光無限，有的人只能蝸居于一間小小的房間內接著別人看都不看的客人，有的人王孫公子捧來千金萬金只為求紅顏一笑，有的人庸庸碌碌年老色衰以后無處可去只能淪為仆婦。不是說天生生的好就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能進這宜春院的就沒有生的不好的，大美人和小美人的差別而已。但是，要想成為國色，要想在一眾嬋娟中讓人過目難忘，僅僅靠上天給的美貌是不夠的。”春娘說到此處頓了頓，看了看兩人的反應，明月若有所思，瓊華一臉的“你說著我聽著，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但是寶寶聽不懂啊”。

“現在你們的學習就是讓你們進一步成為國色，能到哪一步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為了激勵你們學習，當然有獎勵政策。你們的課程一共分為舞蹈音樂詩書和儀容。”春娘開始為她們詳細介紹所學課程，明月和瓊華都打起精神認真聽。

課程都是進階式的，舞蹈算分為兩個階段。基礎課是都要學的，只是到了比較高級的階段的時候對柔韌性的要求會很高，同時也將學習一些在明月她們看來很厲害的技巧。而她們現在所上的舞姿課將從學習單獨的動作和小片段變成排演單支舞蹈甚至是大型歌舞。音樂課剛開始只是學唱，等到一年后就會統一增加琴的學習。

另外還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選修其他樂器。詩書課到是和普通人家啟蒙讀書差不多只是不學四書五經而已，一開始學習寫字背些韻書，然后開始學習背誦前人的詩賦名篇。等到韻書背熟了前人的名篇佳作也存了些在腦海里了，就要開始自己寫了。同時也會學些繪畫技巧，只是作詩繪畫是不做強行要求的，能做的出看的過就行。至于儀容課，那包含的就多了，要學習基本的梳頭化妝，畢竟除了幾名班頭和特別出名的內人，一般人是沒有人侍候梳妝的，一切都要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