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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素手輕輕劃過琴弦,琴聲古樸。乳白的香煙從碧綠的香爐中緩緩升起由濃轉淡消散在空氣中。一陣風吹來珠簾隨風擺動,傳來珠玉撞擊的清脆聲響。也許是不喜這聲音干擾了琴聲,撫琴的手停了下來。
令儀睜開眼朝撫琴人看去:“怎么不彈了?”“那兩個丫頭身份不對行首大人是知道的吧?”惠然看向令儀。令儀一下笑開了,如云霧散去后初升的朝陽,璀璨耀眼。“妹妹,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
花惠然無論相貌談吐才藝還是名氣都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那份溫柔恭順下的漠不關心。現在她竟然問了,是在擔心這兩個丫頭會惹來麻煩嗎?
“是,我知道。要怎樣的秀才才能教養出那樣兩位小姐。言行舉止都不去說她,看到我醉春館里的奢華還能沉得住氣甚至是無動于衷,要說是什么縣里秀才家出來的我還真不信了。不過,那又怎么樣呢?管她是誰,牛氏敢送來,我就敢收。”花令儀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模樣。
還是那么驕傲呀,惠然心里想。“行首很喜歡這兩個丫頭?”惠然有點好奇,畢竟這么些年花令儀親自取名字的也只有梅香一個了。
沒猶豫令儀肯定的點點頭:“那是當然,難道你不喜歡嗎?瓊華就不說了,天真可愛。要是能保持這份嬌憨能走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但是在這教坊里占有一席之地的肯定的。但是明月,她是一定能站到頂端的人。”她天賜的好相貌充滿靈氣的雙眼以及懂得忍耐的心。
看著令儀篤定的模樣,惠然輕聲說:“那也得她想。”沒想到雖然聲音極輕還是被令儀聽到了。花令儀柳眉高挑看向惠然:“為什么她不想?這院里的女人哪個會不想?”透過裊裊的香煙,令儀的面孔有點模糊,惠然恭順的垂下頭:“行首說的是,她怎么會不想站到頂端呢?”日日錦衣華服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眾星捧月般被人吹捧奉承,無數風流才子王公巨賈都拜倒在石榴裙下,這樣的生活哪個女人不想要呢?你一直是這么以為的吧,姐姐。
李氏和陳氏自牛氏帶著二人離開就忐忑緊張,兩人在房里走過來又走過去,將手帕絞做一團。牛氏剛進家門,就看到兩位夫人翹首期盼的臉,心中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見王婆回來司琴一下跳了起來忙跑過去攙著她的手就把她扶到夫人面前,牛氏也不吊眾人胃口,直截了當告訴二位夫人,兩位小姐留在那里,行首很是喜歡。李氏陳氏二人這才放下心來,頓時松了口氣,坐在了床上。
牛氏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將領的銀子放在了桌子上。看著白花花的銀子,牛氏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左看看右看看是怎么看都看不夠。她沒想到花令儀竟這么大方,之前她給其他人家送去的女孩,好的也不過二十兩,花令儀卻直接讓賬房給了她一百五十兩銀子。
就在牛氏樂的找不著邊的時候門外傳來叫門聲。牛氏慌忙把銀子包好放到衣服箱子里,上好鎖這才出了房門。牛氏到前頭一看,原來不是別人,正是楚捕頭。把人迎進正堂里又奉了茶,牛氏方賠笑問道:“不知道楚捕頭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原來那京兆尹等了多日還不見下面人回報王劉兩家家眷去向,他自己也知道二人死的冤枉,朝中有的是人心中不忿。他們救不得兩位大人,難免會想著救一救二人家眷。為了免得夜長夢多有負易和所托,他讓楚捕頭來催催牛氏,趕快把事情辦了。只要幾位夫人小姐進了教坊他的差事就算完了。
聽清楚捕頭的來意,牛氏暗暗稱慶,幸虧自己早早把二人送走了。“京兆老爺就放一百二十個心,這件事婆子一定做的妥妥當當。這不是前兩天二虎他病的厲害,婆子脫不開身,如今他也大好了,婆子我明日就去把這事辦了。”牛氏直拍胸脯。楚捕頭見話已傳完,一向放心牛氏做事,因此也不多說,說聲告辭揚長而去。
太陽逐漸西沉,天邊的云彩被夕陽染成紅色。二虎急匆匆回家,一路上碰到有人招呼都只是抱個拳。就這么一路疾行回家,到了門口卻停住了,整了整衣服調整好呼吸又摸摸胸口的小盒子這才提腳跨進門去。
本來還想著要怎么去把司琴叫出來,沒想到她就在院子里逗一只小狗。小狗看到二虎回來沖他“汪汪”叫了兩聲,司琴一回頭就看到了他。“二虎你回來啦。”聽到熟悉的聲音,二虎覺得嗓子有點緊,緊的說不出話來。
司琴沒聽到他回應,心里奇怪,就看到他高高大大的一個漢子站在院子中間愣愣的看著她,似乎要說什么,卻沒有說出口,那張臉漲的通紅。
“你,你怎么了?”一向懵懵懂懂沒心沒肺的司琴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問的有點遲疑。
二虎急的不知道說什么好,掏出裝了一天的小盒子塞到司琴手上,粗聲粗氣地說了句:“你拿著。”就大步朝自己房間走去。就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