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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年年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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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鐘任四十三歲。
他望著窗外的綠葉隨風搖曳,耳邊聽著母親的聲音,偶爾他回幾句,這樣持續了半個鐘頭。
外頭的風很溫柔,陽光穿梭在枝葉之間,歲月正是美好。
他淺淺一笑,隨便找了個理由扭頭就結束了與母親的對話。
關上了房門,抬眼他便看到了朝這邊走來的鐘逸。
少年剛到鐘家時才十三歲,如今六年過去了,他眼里少了懵懂,多了份世故。
「阿逸,你放學了?」他揚起微笑說。
「剛下課,鐘任大哥。」
「外面天氣很好,要不一起出去走走?」
少年婉拒他:「抱歉鐘任大哥,夫人找我有事。」
鐘任似乎沒想到少年會拒絕他,愣了幾秒,輕笑一聲說:「沒事,母親那邊我幫你解釋,我們也不必去外面,只要你能借我五分鐘,聽我說幾句話。」
少年抿著嘴,點頭答應了。
「謝謝你沒有再拒絕我。」他滿意的說。
他將少年帶到了他的書房,桌椅后方的窗戶便能看見外頭的藍天白云。
少年看見了,今日天氣確實很好。
離門口不遠的地方有一套沙發座位,一張單人座位,右手邊則是雙人座位。
「坐吧。」他讓少年先坐下,自己去準備起茶水。
少年選擇了雙人座位坐下,一會兒鐘任端了兩杯熱紅茶過來,坐在了單人沙發椅上。
「你趁熱喝。」
「好。」少年喝了一口熱茶,神色好了許多。
他笑笑開口道:「今天天氣很好,讓人心情都快樂了不少,好像帶給人快樂,人就會快樂一點。」
「就有一個人為了讓自己快樂,所以開始將快樂帶給別人。」
「可是……」他皺起眉頭,有了猶豫。
「他能夠給別人的快樂很短暫,他必須一直給一直給。最后他發現他給人帶來快樂,自己卻沒變得比較快樂,甚至還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大家都不快樂了。」鐘任低頭看著杯中的倒影,時間彷彿暫停了許久。
他抬起頭,從少年進門到現在五分鐘剛剛過去。
「說了一個無聊的故事,時間剛好到了。不過外頭的天氣很好,你還是可以把握時間出去走走,母親那邊我一樣幫你應付過去。」
嚴肅的氣氛忽然一掃而空。
少年感到莫名的古怪,欲言又止,腳步緩緩地走到了門口,沒有離開。
「怎么了嗎?不用擔心母親那邊,有我在她不會責怪你的。」鐘任笑了笑說。
「鐘任大哥,你想說的是這些嗎?」少年決定將心中的疑問說出。
他完全不意外少年會這么問,喝一口茶,有些冷了。
「你想聽實話?」他問。
少年眨了眨眼說:「實話。」
「實話就是我能給你一個選擇,然而這選擇對你,我其實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什么選擇?」少年依然如他所想,這么問了他。
「四年后你學校畢業了,你能夠離開這個家。」
「離開后,鐘家就不再是你的家。」
少年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選擇,忍不住與方才的談話內容聯想在一起。
「那個他是指鐘任大哥自己?」
他沒回答少年,只是這么說:「你有四年的時間可以考慮,也有四年的時間告訴我答案。」
「出去吧,去外面走走吧。」
他送走少年,自己卻待在了原地。
他將窗外景色一切的變化都烙印在腦海里,可是它每分每秒都在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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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鐘任四十七歲。
鐘氏的品牌越做越大,他也放了所有心力在公司身上,披星戴月的工作是家常便飯。
有時他覺得自己也是幸福的,唯一的女兒很懂事,不埋怨他這父親。
然而他盡心盡力打理好公司,母親卻越是憂心,鐘氏站得越高,她便害怕有一天鐘氏會重重墜落,一切歸零。
因此她不容許任何不利于鐘氏的事發生,彷彿鐘氏的地位屹立不搖,鐘家也才能不死不滅。
今晚他提起了鐘逸的事。
「母親,我想讓鐘逸離開鐘家。」
「他是你父親的兒子,鐘家照顧他難道不對嗎?」
他搖了搖頭:「母親,那孩子才十三歲的時候,你就將他的家給毀了,他的家根本不是這里。」
母親嘴角輕輕勾起,眼神冰冷的看著他:「我毀了?可那孩子的母親也毀了我們家,不是嗎?」
「就算這樣,阿逸沒對不起鐘家什么。」
「他是沒有對不起鐘家,但他的存在有損鐘家顏面。我將他放在身邊,待他如親生的兒子,你覺得他離開鐘家會比較快活嗎?」
「他不該跟我們一樣,他是自由的。」鐘任不肯放棄。
「鐘任!」
母親氣得喊了他的名,她很久沒有大罵過他了,上一次可能還是孩童時期他任性不乖,沒多久他就被迫長大,學會了安份守己,鐘逸和少年時候的他一樣,那份世故本是不該有的。
「好呀,現在你要和我唱反調,我就如你所愿!鐘逸那孩子要去哪我隨他,但他要與鐘家斷絕一切關聯!」
「好。」
要是其他人也能像鐘逸一樣擁有自由的選擇,那該有多好。可是他很清楚,母親不會再那么仁慈了。
快樂結局,像是一場天方夜譚。
鐘逸告訴他,他決定離開鐘家了。
「你決定離開了?拋棄鐘家的一切?」眼前的少年,如今都成長成一位青年了,他該是想好了。
「是。不過鐘任大哥,我離開鐘家是不是表示我沒有家了?」
「你是我的家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想回家了就過來找我。」
「謝謝你,鐘任大哥。」少年打從心底笑了。
看著少年離去,鐘任倚靠在大門上,輕輕閉上了眼。
第一次,他對少年說了謊。
少年的家人,本不該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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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任五十二歲了。
夜晚,他又被一場惡夢驚醒,在吞下幾顆藥后,他又陷入了深睡。
他夢見母親打算讓鐘蘭擔任下一任鐘氏的繼承人。
不,這不是夢,這是昨晚母親跟他說過的事。
鐘蘭畫畫特別好,他很高興更支持她。
他的孩子不該和他一樣,日子過得毫無變化。
無論如何,他都要保護她。
他與母親的摩擦越來越多,甚至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阿哥,你怎么不討母親歡心?」有一天工作結束,鐘陞問他。
「我累了。」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