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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蘭瞥了一眼,鐘璦垂落在身側的手悄悄地抓緊著衣,而眼前男人的西裝,深沉的黑像是藏不住的孤傲,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出一點溫度。
「母親她很想你。」男人莫名的回了這么一句話。
鐘璦冷笑說:「想我?那她人呢?」
「她很想過來,但你不知道現在她的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容許她出門了。」
這句話像是些微緩解了鐘璦心中的某種情緒,不再話中帶刺,她皺起眉頭問道:「她怎么了?」
男人望著鐘璦,輕聲勸道:「你該多多關心自己的母親,因為腳上的舊傷復發,她也變得不愛出門了。」
「舊傷?」
「母親不愿告訴你,在你離開家的那天,她為了要找你不小心摔了一跤。」
鐘璦搖了搖頭,喃喃說道:「不可能……我打聽到的消息并沒有這件事。母親在沒有我的這些年來,她過得可好。」
鐘陞哂笑說:「原來你還打聽著,阿哥剛剛那番話是騙你的。」
聞言,鐘璦眼神一愣,像是方才有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臉上。
她嘴角漸漸向下,下一秒她恰似一位亂了腳步的舞者,橫蠻地抓起身后鐘蘭的手腕,拉到了身旁。
死死地盯著男人的眼,她看見了自己穿著靛青色的衣,里頭藏著怨尤,她語氣萬分輕柔的說:「阿哥,母親不愛我是個女人家。」
「但母親似乎特別鐘愛這孩子。」她歪著頭,轉頭看向鐘蘭。
「你不該這樣就牽扯她進來,她都認不得我們了。」鐘陞臉色不變,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說。
鐘璦仰起頭,便是一陣大笑。
「記不記得又如何?我們還是一家人,不是嗎?」
鐘陞沉著臉,他揚起的嘴角也徹底消失了。
「鐘先生、姑姐,你們別說了。」沉默許久的鐘蘭,突然開口說道。
「最初是我跟著姑姐走,現在她也沒有做出傷害我的事,不是嗎?」
被終止了兩人對話,鐘陞第一次將視線看向了鐘蘭。
這么一看,鐘蘭也才看見對方烏黑的眼珠,恰似一道看也看不見底的深淵,一顆碎石落入,伴隨而來的只是無盡的回音。
倏然,溫和的嗓音響起,方才的沉默與恐懼旋即煙消云散。
「你沒事?」鐘陞說。
「啊?嗯,沒事。」鐘蘭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樣就好。」
「我們回去吧,老夫人在等你們了。」
「鐘陞,你這是在耍誰?」鐘璦拉高了語氣,慍怒地瞪著男人。
「鐘璦。」鐘陞抬眼,目光如炬,銳利兇狠,鐘璦倏然安靜。
「都是一家人,回家有什么不對嗎?」他反問她。
鐘璦不再開口,直到她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手心,現在誰都知道了,她嫉妒得瘋狂。
羞怒之下,鐘璦轉身離開了病房。
「你不走?」鐘陞問了問鐘蘭。
「鐘先生,您覺得他會醒來嗎?」鐘蘭回頭,看向鐘陞的眼底帶著些許茫然。
鐘先生?鐘陞眉頭輕蹙。
方才沒注意,現在仔細一想,她都未曾喊過他叔叔。
鐘陞瞧了一眼那片白色的布幔,淡淡的說:「誰曉得?」
鐘蘭頭低著,不敢正眼直視,沒人發現她正瞥著那片純白,嘴角垂落的一絲不捨,亦或是無聲的道別。
「您會讓莫云淮毀了鐘家嗎?」最后她問。
鐘陞笑得很輕很輕,輕如鵝毛,落入水面時卻激起了陣陣漣漪。
「鐘氏或許會死,但鐘家不會。」
他這么說,鐘蘭依舊不抬頭,只是抿緊了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