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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該慶幸?guī)煿媚悴皇悄腥藛幔俊绷茄砸荒樥J(rèn)真地看著顧妤，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你以后不要說是我的師侄，我沒臉認(rèn)你。”顧妤怒其不爭地說道，嫌棄地拍了拍柳非言的頭。

“喏，這是我珍藏已久的話本，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追人的技巧。連你師傅都瞧出了你的心思，這次派辭鏡陪你一同下山就是給你制造機(jī)會啊。你一定要趕快把辭鏡拿下，不然等你回了柳家，你的那些個堂哥們還不把你的辭鏡搶走。”顧妤從袖子中掏出幾本話本，不容柳非言拒絕，塞進(jìn)了柳非言的懷里。

顧妤認(rèn)真地拉著柳非言的袖子傳授追人之道，卻沒有注意到另一邊謝意之悄悄彎起的嘴角。

朱辭鏡和柳非言在如意樓歇了半個時辰便又匆匆上路了，顧妤又吃了好幾盤蟹粉酥方才心滿意足地出了如意樓的大門。

“謝七，你什么時候弄來的馬車？”顧妤剛從如意樓出了，便見一輛馬車停在不遠(yuǎn)處，顧妤一臉震驚地看著面前簡單卻精致的馬車，來時并無侍從跟隨，謝意之又一直與自己在一起，難道謝意之早在湖光水榭就已安排好了一切？

謝意之并不答話，只是微微一笑，自顧自地上了馬車，顧妤見狀也跟著上了馬車。

馬車約一人見寬，鋪著軟墊，中間有一個黑色雕花檀木小幾，四角綴著青色的流蘇，車內(nèi)有淡淡的梅花香。

“謝七，你怎么改看《商君書》了？”顧妤拿起小幾上的《商君書》，沖謝意之搖了一搖。

“今日湊巧只帶了這本《商君書》。”謝意之面色淡淡地從顧妤手中拿過《商君書》，翻了起來。

顧妤覺得她就不該問謝意之，自己怎么會因?yàn)橹x意之老是看這一本就忘了他是學(xué)識淵博通古今的謝意之，而不是獨(dú)鐘話本的她，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早知道剛才就不把那本話本給柳非言那廝了，現(xiàn)在這種時刻，正是需要話本君鼎力相助的危急關(guān)頭啊，顧妤暗暗埋怨自己太心軟，柳非言那傻孩子，他追不追得到辭鏡與我何干？下次一定不管他了，且讓他孤獨(dú)終老、抱憾終身罷。

卻見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本話本，掰開謝意之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顧妤欣喜地奪過話本，卻在看到話本封面上的名字時，身子一怔，只見藍(lán)色浮紋的封面上寫著“娘子，和離請簽字”，封面的底部用金色的楷書方方正正地蓋著印：瑯?gòu)珠w冷眼看蟹。仿佛如同一場夢，顧妤覺得大概是自己做夢的姿勢不對，冷眼看蟹是不久前執(zhí)明與自己說過的話本寫手新秀，謝意之怎么會看這種話本，對，一定是姿勢不對，顧妤閉上眼，換了一個姿勢，又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卻見話本仍舊在眼前。

“謝意之，我在做夢嗎？恩，手感滑膩，臉與梅花都無甚分別，呃，看來的確是人臉。”顧妤掐了掐眼前人的臉，手心卻傳來溫潤的觸感，知道自己未在夢中，顧妤頗為不舍地收回了手，心中卻不由暗嘆：果然是大名鼎鼎的謝玉樹，連臉摸著都如此令人心動，若是以后開一個鋪?zhàn)樱屩x七這廝賣臉，估計(jì)能賺很多本話本。

顧妤低著頭，思索著讓顧妤賣臉的可能性。

“顧妤！”清冽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惱怒和幾絲莫名的情緒。

“謝玉樹竟也會看這種話本？”顧妤急忙移開了話題。

“孟章買來消遣的，意之不過是借花獻(xiàn)佛。”謝意之低頭，耳后悄然浮上一絲紅暈。

正在馬車外駕車的孟章打了一個噴嚏，攏了攏自己的衣服，看了看天，這天氣很好啊，不免狐疑地嘀咕了一聲。

“謝七，你可知潘安擲果盈車之事？”顧妤突然想起了潘安擲果盈車之事，看著眼前人，幽幽地開了口。

“知。”謝意之依舊看著《商君書》，頭也不抬。

“若是謝七你在街上走一個來回，想來收獲必定不少，若是再把它們賣出，假以時日，謝七你定能憑此發(fā)跡啊。”謝意之略顯冷淡的反應(yīng)早在顧妤意料之中，謝意之產(chǎn)業(yè)頗多，比自己這個郡主都不遑多讓，顧妤一向知道，但顧妤不以為意，語氣里仍是滿滿的揶揄。

“此法，郡主倒是可以一試。不過……”清冷的聲音從薄唇中逸出，最后的停頓卻有些意味深長，仿佛梅花吐蕊般，幽幽的清香充盈著馬車。

“罷了，謝七，你委實(shí)無趣。”顧妤拿出手中的話本看了起來，不再理會身旁的謝意之。

一陣幽幽的香氣撲面而來。

“謝意之，我心悅你。”顧妤突然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謝意之，眼底有盈盈春水。

謝意之正在翻頁的的手一頓，眼神里很難得地出現(xiàn)了一些慌亂。

“阿妤，我……”

“我知曉你要說什么，小生不過中人之資，如何配得上姑娘的錦繡前途？不值得姑娘的厚愛。”顧妤故意捏著嗓子學(xué)著話本里的對白，聲音厚重得有些黏膩。

“謝意之，我學(xué)得如何？”顧妤沖謝意之扮了一個鬼臉。

謝意之愣了許久，清冷的眼里沒有風(fēng)，也沒有月，只有顧妤。

“你早就知道我心悅你，你就這樣看著我喜歡你，不拒絕也不接受。”顧妤用手捂著臉，指縫間似有水光閃過。

顧妤抬起頭，原來自己竟不知何時睡著了，還靠著謝意之的肩，而剛才對謝意之表露心意的顧妤，也不過是夢中的自己，浮生一夢罷了。

如夢中一般，他不曾答應(yīng)，他不曾拒絕。

“謝七，我知曉你不喜歡我，可是，我想看你活著。”顧妤在心中默默地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