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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之勞而已。”顧妤示意陵光扶起馮寧嫣。
“馮氏寧嫣,愿為郡主效綿薄之力。”馮寧嫣再次跪在地上,恭敬地說道。
“本郡主并非挾恩以報之人,上次到底是我太唐突,你無需掛心。”顧妤瞧著馮寧嫣,仿佛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郡主替寧嫣奪回嫁妝,于寧嫣形同再造之恩。”馮寧嫣似乎也察覺到了顧妤不同尋常的目光,抬頭迎上了顧妤的視線。
“你把你與陸明堂的事細細與我說來。”顧妤在心里嘆了一聲,起身扶起馮寧嫣,輕輕問道。
馮寧嫣講的故事與自己猜測的并無太大出入,顧妤嘆了一口氣,心中卻有了計較。
“我會去信給程知府,囑托他多多照拂你,也不必再怕陸家的糾纏。”顧妤握著馮寧嫣冰涼的手緩緩開口道。
“寧嫣謝郡主大恩。”馮寧嫣一臉震驚地看向顧妤。
“無妨,誰讓長安拜倒在了馮姑娘的石榴裙下呢。”顧妤挑眉一笑,眉間有種異樣的風情。
“陵兒,把暗匣里的白玉膏拿出來送給馮姑娘罷。美人如玉,怎可有瑕?”顧妤看著馮寧嫣的巴掌印,涌起一股心疼,轉身吩咐陵光拿一瓶白玉膏。
“郡主為寧嫣奪回嫁妝,寧嫣感激不盡。”馮寧嫣感激地望著顧妤。
“明日那陸夫人上門的時候,陵兒你陪著嫣兒一起去清點罷,若是陸氏不規矩,一切有本郡主為你們做主。”想起陸氏那囂張的作風,倒像是背后有人撐腰,或者只是單純的蠢?顧妤眼中劃過疑慮,看來有必要給姑父去一封信了。
“雕棠,你派人送馮姑娘回去罷。”顧妤抬頭對著門外吩咐了一聲。
“寧嫣告辭了。”馮寧嫣福了福身子。
“馮姑娘保重罷。”顧妤瞇著眼,目送馮寧嫣漸漸走遠。
瞧著馮寧嫣漸漸走遠,陵光方才走上前去。
“郡主,您之前不是想推馮姑娘做……”陵光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猶豫良久,終究是開了口。
“不可說。”顧妤微微一笑,轉身拈起桌上的杏花糕,往嘴里扔了一塊。
陵光聞言失望地垂下頭,就知道郡主會作弄自己,一雙手忸怩地扭著手中的袖子。
“今日這么一折騰,怕是沒人敢跟本郡主遞帖子了。這樣也好,總算能清凈幾日了。”顧妤自顧自地說道。
“可是,郡主您的名聲怕是要比之前還要……”陵光一臉擔心。
“小陵兒,說起來,你今天在程府掌摑那白承華的樣子倒是頗有幾分本郡主的英姿呢。”
“奴婢是……”
“對了,陵兒,那謝七那廝呢?”顧妤想著前夜一起喝酒的謝意之,秀眉一蹙,輕輕問道。
“謝公子有要事要辦,已經先走一步了。臨走之前還給郡主留了一匣子的白玉糕放在桌上。”陵光猶豫地說道。
“保護本郡主難道不是要事嗎?我可是大楚唯一的郡主,顧氏阿妤,封號長安,全天下獨我一個。”顧妤不滿地撅起小嘴嘟囔道,沒有理會一旁臉色漸黑的陵光。
“這樣也好,沒人拘著本郡主了,甚好,甚好。陵兒你們先下去罷,我要去與話本相會了。”顧妤眨了眨眼,興奮地轉身抱著話本看去了。。
陵光如釋重負地拖著疲憊的身體退了下去。
顧妤瞥了一眼安靜地躺在角落的匣子,顧妤走上前打開匣子,瞥了一眼隨即撅著嘴將匣子仔細收在了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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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宅
“郡主今個設計替馮娘子取回了嫁妝。”孟章站在桌前,看著提筆作畫的謝意之說道。
“恩。”謝意之淡淡應了一聲,眉目間依舊清冽。
“郡主今日問起了您。”
“她怎么說的?”謝意之高大的身子頓了頓,低頭在宣紙上的青衣女子身旁添了一只蝴蝶。
孟章咬著牙將顧妤說的話復述了一遍,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謝意之,孟章腹誹道:早知今日,當初哪里會聽著監兵幾句訴苦便大方地與他換了差事,這分明是個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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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
“父親,事情便是如此。”程青芫恭敬地站在程見義面前。
“你如何看長安郡主?”程見忠看著眼前神似發妻的女兒,想起了當年年輕的時候,暗自嘆了一口氣。
“今日之事,雖然郡主行事看似乖張,實則有理有據,又留有余地。女兒倒是極喜歡郡主的,倒是二堂妹與華表妹倒有些拎不清,二堂妹倒也罷了,華表妹竟為了一個男子置程家百年清譽而不顧,行那搶婚之事,今日方知還有搶嫁妝之事,女兒實在不恥。”程青芫有些不忿地說道。
“以前見你喜歡長安郡主,為父還頗為擔憂,現在看來,傳言誤我啊,那長安郡主,倒是個可以深交的人。”程見忠摸著胡子揶揄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對了,父親,祖母那兒怎么辦?華表妹指不定要怎么告狀呢。”程青芫面顯擔憂地問道。
“你明日悄悄派人去請族長家的程三老太太來便是,記得莫要驚動了你的母親,免得她憂心。”程見忠摸了摸女兒的頭。
“真乃妙計也,也就老祖宗能讓祖母吃癟了。”程青芫一臉崇拜地看著程父。
“對了,過兩日你與你母親便收拾一下去廣濟寺住幾日罷,你祖母受了氣,少不得要往你們身上發的。”
“是。”
“你及笄禮是要回長安城辦的,你母親也給你堂伯母和你姑母去了信。你去了長安城,莫要大意,四大世家,盡管表面上同氣連枝,但內里如何,只有自己清楚,總之別讓陸家人鉆了空子。”
程父想起自己那個拎不清的繼母與四弟,父親在時兩人多少還有些許收斂,自父親仙去后,便愈發橫行無忌了,而繼母娘家又是宸王舊部,雖然宸王早已身死,舊部也多被肅清,陸家也借著百年世家的頭銜脫了罪,但陸太后尚在,陸家對陛下到底是感恩戴德還是懷恨在心恐怕他們自己都說不清罷,陛下對陸家的態度,連跟隨皇上多年的程父也揣摩不透,程父收了心思,官場里的腌臜事,還是不要在女兒面前提起了罷。
“是。”程青芫垂下眼,盯著地上的青磚,乖巧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