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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皇上，王大儒求見，在殿外候著呢。”青山走到殿中，輕聲說了一句。

王大儒一向負(fù)責(zé)科考之事，此次來想必是與科考之事有關(guān)，而她，卻不宜在此了，不然少不得又要被參一本。

“你既來了，便去鳳棲殿瞧瞧你姑母罷。今日朕尚有一大堆折子要批，你便替朕去陪陪你姑母罷。還有尚宮局新造的玉飾和首飾，你拿一匣子去玩罷。”皇上看向門外的青山，青山習(xí)武多年，聽力倍于常人，會(huì)意地沖門外的侍衛(wèi)低聲吩咐了幾句。

“阿妤定不負(fù)圣意，但阿妤想去暖閣待一會(huì)，再去瞧姑母。”顧妤盈盈地福了身子。

“依你便是，你去宣他進(jìn)來罷。”皇上看了一眼顧妤，又吩咐了青山一句。

阿妤小時(shí)候倒是喜歡在暖閣里陪著他，他在書桌上讀書，她便在一旁玩耍。

得了便宜的顧妤歡快地出去了。

顧妤出殿門的時(shí)候正巧碰到王大儒。

王大儒一身白衣，楚國崇慕魏晉風(fēng)流，因而年輕男子尤其是讀書人皆愛著白衣。

而將白衣穿得鶴立雞群的人卻是少之又少，眼前卻是一位。

已是不惑之年，卻似藏了多年的酒，別有一番韻致。

“參見郡主。”王大儒輕輕作了一個(gè)揖禮。

“臣還有要事要與皇上稟告，先行一步。”

顧妤微微頷首，隨即帶著陵光向暖閣而去。

“陵兒，你在外面等我罷。”

顧妤側(cè)身對(duì)陵光吩咐了一聲便推門進(jìn)了暖閣。

不同于正殿的恢弘氣派，暖閣里的布置卻是更雅致一些，姑父不批折子時(shí)便常常在此讀書寫字，而她，早已是常客。

暖閣里仍舊是往昔的布置，太師椅，榆木書桌，顧妤不由得被這暖閣勾起了往昔的回憶。

書桌上擺著一本書，書上并無名字，書面微微泛黃，想來已有多年，但她竟從未在姑父的暖閣見過這書。

姑父向來愛看內(nèi)容深?yuàn)W的書，尤愛內(nèi)容晦澀的孤本，因而她從不看。

但今日只是個(gè)例外，她忽然生了一分翻看這書的性質(zhì)。

顧妤上前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翻看起來，上寫著“感時(shí)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原是杜甫的詩集，姑父一向愛讀杜詩，因而這書在這里倒也不奇怪。

不過她最愛看的是話本，隨即便將書放回了原處。

卻不料從書中忽然露出一張紙的一角，顧妤挑眉，從書中抽出那紙來，卻見那紙上寫著自己的生辰八字。

景和三年八月二十二，一生平順，若囿于情關(guān)，龍鳳斗，存其一。

龍生于景和元年九月十六，長安城西南方向，為天家之人。

紙的下角寫著普寧二字。

這是普寧大師為她批的命。

顧妤面色一白，跌坐在太師椅上。

她一直以為，她的命相只有“一生平順”這一句，卻是沒想到，后面還有這樣一句話。

龍鳳斗，存其一。

存其一，存其一？竟是兩人中只能有一人獨(dú)活嗎？

景和元年九月十六，這個(gè)生辰她再熟悉不過，是謝意之的生辰啊。

長安城西南方向，九臺(tái)山便在長安城西南方向，那是當(dāng)年懷孕的新安公主和宸王妃雙雙被幽禁的地方，也是謝意之出生的地方。

天家之人，所幸還有這一句，思及此，顧妤方松了一口氣，謝意之姓謝而不姓楚，自然算不得什么天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