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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死了的季晨離當然比不上一個活的季晨離,所以韓欣遠帶陶源來見季晨離的時候,沒受到什么阻撓就進了病房,明烺不在病房,這讓韓欣遠松了口氣。首發哦親
距離她上次和明烺大打出手,或者她單方面揍了明烺一頓,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曾經喜歡了多少年的人,即使愛情沒了,那么多年的感情總還在,這下差不多是徹底鬧翻了,韓欣遠不知怎么面對明烺,現在這種時候,還是不見為好。
陶源對季晨離的現狀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是親眼見到的那一刻,還是心疼得差點落下淚來,季晨離走時不說活蹦亂跳,好歹四肢健全,誰知再見面竟然是這種模樣。
“我就知道不該讓你走的。”陶源坐在季晨離床前,握著她的手,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你在我身邊這么多年,一直健健康康,自己一個人在外頭才多久,弄得一身傷,回都回不來。”
韓欣遠氣季晨離不聽自己話,又氣又心疼,氣季晨離不知愛惜自己,氣她在外頭學來的惡習,有心里話再不說給自己聽,氣季晨離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欺負,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陶源想,真希望季晨離永遠別長大,在自己身邊做個小姑娘,什么風雨都擋在外頭,可她心里知道,季晨離總有一天要長大,要經受挫折,長成一個成熟的、堅強勇敢的女人,只是這挫折不該是來自明烺和韓欣遠的所謂的“愛”。
“她什么時候能醒?”陶源頭也不回地問韓欣遠。
面對陶源,韓欣遠有點羞于啟齒,支吾半晌,才吞吞吐吐道:“醫生說,她頭上的傷沒生命危險,隨時都可能醒……”
陶源了然,諷刺道:“就是說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
這下韓欣遠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多久了?”
韓欣遠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一個月了。”
“一個月?”陶源這下連諷刺的笑容都不愿給了,冷著臉道:“所以我的妹妹,半死不活地躺在這里一個月,你們現在才告訴我?如果她不是醒不過來了,你們想怎么樣?是不是要瞞我一輩子?”
“我……”韓欣遠有點冤枉,季晨離弄成這樣不都是明烺害的么?現在不應該陶源和自己同仇敵愾一起敵視明烺么?怎么在陶源這,自己和明烺倒成了一撥的了?韓欣遠欲哭無淚,明烺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難怪躲著呢,害自己白白替她背鍋。
可是現在說什么也沒用了,陶源認定了自己和明烺是一伙的,這還怎么解釋?
陶源握著季晨離的手,下定決心似的道:“我要帶她走。”
走,轉院,隨便去哪都好,季晨離怕是煩透了這些人,所以才寧愿睡死在夢里也不愿醒來。
可是走,也不是陶源說了算的。韓欣遠無奈地笑笑,有明烺在,她不點頭,誰能走得了。
果然,陶源給季晨離辦的轉院手續被半途攔了下來,她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怎么跟明烺抗衡,試了幾次無果,對著韓欣遠怒道:“你問問明烺,她到底想干什么!”
韓欣遠想,干什么?這不是清晰明了么?可她不能這么跟陶源說,只好換了種委婉的說法,“陶源姐,最頂尖的醫生現在都在這兒了,換哪家醫院都是白搭,現在當務之急是晨離怎么才能醒過來。”
陶源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可她沒有辦法,這個世界,律法也許是公平的,人性卻沒有公平,她沒有辦法。
陶源終于能些微地體會到季晨離的絕望,她不知道季晨離怎么能在這樣讓人窒息的絕望里獨自挺了這么久,陶源剛接觸,就已經快無法呼吸。
“晨晨。”她握著季晨離的手嘆氣,“姐姐知道你活得苦,我是你,我也寧愿死了。”
“可是姐姐想你,晨晨,你還有姐姐,為了姐姐,別放棄,好不好?晨晨最聽姐姐的話了……晨晨難受,姐姐知道……”
……
小院一直是春日溫暖的午后,季晨離閉目養神,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住,那手干燥又溫暖,季晨離一直不安的內心瞬間平靜下來,她微抬眼皮看了看,果然是陶源。
季晨離回握住陶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姐,嘿嘿。”
她還是看不清陶源的臉,或者說陶源肩膀以上都不大看得清,老是模模糊糊的,像蒙了一團云一樣。
陶源坐在季晨離的身邊,握緊了季晨離的手。她的臉隱匿在云霧后頭,幽幽地傳來一個聲音:“你該回去了。”
季晨離不解:“回哪去?”
陶源只是搖搖頭,過了許久,才道:“晨晨,你能來陪我,我很開心,可你不屬于這里。”她說得很輕很慢,像是連聲音都是隔了一層霧傳過來的,飄飄散散到季晨離耳朵里,聚不起神來。
季晨離愈發茫然,心虛地笑笑,“姐,你在說什么呢?”
“晨離,我想你過得好。”陶源落寞地笑了一下,“我從前分給孩子們的精力太多,沒有照顧好你,你性子太倔,我怕你受苦。”
她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結果你果然苦了這么多年。”
季晨離聽到這句話,眼淚唰的落了下來。
她抱緊了陶源的腰,埋在她身上失聲痛哭,“姐,我好想你……”
季晨離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為什么說這句話,她本能地抱著陶源,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可就是抓不住。
“我也想你。”陶源也緊緊抱住季晨離,手輕柔地撫摸她的腦袋,哽咽,“晨晨,還能見你一面,姐姐心滿意足了,晨晨,你要從這里出去,好好地活著。”
“我不走!”季晨離像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抱著陶源不撒手,“姐你別趕我走,我不走,我想你……我想你……”
姊妹兩人抱在一塊哭,然后,季晨離覺得自己發頂落下了幾滴水珠,冰涼徹骨,又火熱滾燙,她打了個哆嗦,抬頭,全身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哭聲哽在喉嚨里,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陶源的身體已經涼透了,她的腦袋周遭圍繞的云霧散開,終于露出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