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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遠,從姓屈的那件事之后你可是好久沒來找我了啊。”明艷從冰箱里拿了兩罐汽水,順手扔了一罐給韓欣遠,被韓欣遠嫌棄地放在一邊。
“這東西喝一口長兩斤肉,你瘋啦?”
“怕什么,反正以后也沒機會混娛樂圈了。”明艷無所謂地聳聳肩,重新拿了瓶礦泉水給韓欣遠,把自己看了一半的文件塞進茶幾下的收納格里。
韓欣遠擰著瓶蓋笑她:“行啊明副總,別說,這人模狗樣的,看著真像精英。”
“怎么說話呢?什么叫看著像精英?本來就是!”明艷說這話面不改色心不跳,又被韓欣遠揪著調侃了幾句,這才說起正事,“這下屈家可是徹底完了。”
“誰說不是呢。”百年基業說散就散,韓欣遠不免一陣感慨。
屈家這幾年面子比里子大,本來就是強弩之末,家里就那么點家底,還被明烺算計,現在欠了銀|行不少錢,恐怕熬不過今年了。樹倒猢猻散,屈家的旁系早出國的出國去外省的去外省,c市聲名顯赫的大家族,現在想想大概只剩下屈老爺子和屈和風兩人在撐著。
明艷把這事說給韓欣遠聽,韓欣遠還一陣驚訝,“不會吧?屈和風那個不爭氣的爹和小叔呢?”
“他們?”明艷嗤笑,“得到消息的當天就卷了屈家最后的家底逃出國了,現在屈家就是個空殼,只怕連十萬塊都拿不出來。”
韓欣遠聽了,心里有些慶幸,她當初一念之差,奶奶又一心想聯合屈家扳倒明家,差點就上了屈和風的賊船,好在最后清醒過來,站在了明家這邊。韓欣遠再怎么看不慣明烺,也不得不承認,明烺在c市這么多年的經營,怎么可能被一個從小喝洋墨水的屈和風弄下去。
明艷也松了口氣,她一直按兵不動等韓欣遠的反應,差點以為自己就要失去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了,好在最后韓欣遠終究沒讓她失望。
想起這一層,明艷晃晃手里的汽水罐,似笑非笑道:“我當初一直在想,要是你真的站到屈和風那邊去,我該怎么辦?”
韓欣遠也笑:“怎么辦?反目成仇唄,你還能宰了我不成。”
兩人相視一笑,現在說起這個話題氣氛分外輕松,可她們都知道,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該怎么辦就由不得她們了。
韓欣遠又問:“屈和風不會還有后招吧?他萬一狗急了跳墻怎么辦?”
“他敢。”明艷不屑道,“現在明氏是他最大的債主,派了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早就防著他呢。”
一個百年家族就此沒落,話題太沉重,韓欣遠有點兔死狐悲的感情,轉了話頭,和明艷聊些娛樂圈里最新的八卦,什么哪家的公子又包了圈子里哪個漂亮的新人,哪家千金口味重,居然找了個光頭的演員談戀愛之類的,說的跟她們當時就在場看著似的,話題這才熱鬧了起來。
又聊了半個鐘頭,明艷終于忍不住了,打斷了韓欣遠的八卦,“欣遠,你來找我不光為了聊八卦吧?”
韓欣遠若無其事地喝了口水,“屈家倒了,現在明家一家獨大,我們韓家就是靠著你們這棵大樹乘涼,風平浪靜,不聊八卦還能聊什么?”
“我哪知道你聊什么。”明艷也不跟韓欣遠拐彎抹角了,“欣遠,從小到大的交情,跟我你用不著這樣,真的。”她說著說著,傷感起來,“這一年發生的事太多,青藍姐走了,我父母一年四季不回家,連我姐現在都不要我了,生意場上應酬來往,人人都帶笑,那一層笑臉皮底下都藏著刀子,欣遠,連你也不跟我交心,我真的,都不知道自己身邊還有誰了。”
她這番話掏心掏肺,說完之后韓欣遠也沉默了。
這一年發生的事真的太多了,誰能想到人心變得這么快。
韓欣遠表情凝重,嘆了口氣,“阿艷,我來找你,因為這件事我只能找你。”
“什么事?”
“你姐到底把季晨離弄哪兒去了。”
明艷似乎沒反應過來,“我姐?季晨離?她們不是一直在隔壁小區住著么?前陣子我還見過呢。”說起這個明艷有點來氣,“那個季晨離真不是個東西,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找她算賬。”
“她不見了。”韓欣遠道。
“什么?”
“季晨離,她不見了。”韓欣遠想了想,補充,“你姐也不見了。”
“你開什么玩笑,她前段……”
“你上次見她是什么時候?”
明艷喝干最后一口汽水,整個人陷進沙發里,手上嘎吱嘎吱捏扁了脆弱的鋁制易拉罐。
她好像,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明烺了。
“我不知道。”明艷猛然發覺自己和明烺之間的關系竟然真的走到了互不過問這一步,有些沮喪,“我已經很久沒見過我姐了。”
韓欣遠垂著眼,無奈地笑了一下,“她把季晨離藏起來了,我就知道。”
屈和風來找韓欣遠的時候,她之所以猶豫,大部分都因為季晨離,韓欣遠自知沒能力和明烺抗衡,最終還是站在了明家這邊,可是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個喜歡的,那人卻被明烺困得死死的,叫韓欣遠怎么甘心。
明艷覺得韓欣遠很奇怪,韓欣遠一直喜歡明烺,這是從小自己就知道的事,可現在看來,她怎么好像對季晨離念念不忘?
明艷越想越不對,甚至有一個詭異的念頭浮現在自己腦海里,她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趕緊問道:“欣遠,你找季晨離做什么?”
韓欣遠看了明艷一眼,笑了笑,認命似的道:“我喜歡上季晨離了。”
和自己驚悚的念頭重合,明艷驚得張大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想不到吧?”韓欣遠學著明艷的姿勢,也把自己摔進沙發里,枕著后腦勺無奈道:“我自己都想不到。”
她頓了頓,又道:“我原以為,我會喜歡明烺一輩子的,后來才發現,我喜歡明烺,大概是我生命的前二十年,生命里只有明烺。”
明艷聽了只覺得荒謬,“不是,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歡季晨離就是真的喜歡?”
韓欣遠幽幽看她一眼,“等你有了喜歡的人,你自然就知道了。”
韓欣遠說的很玄妙,明艷想勸她都無從下嘴,只好問:“什么時候的事?”
“年初地震,她救了我一命。”韓欣遠自嘲地笑道,“又或許是更早以前,我看她不順眼的時候,誰知道呢。”
“……你怎么知道這次你不是錯把感激當感情了?”
誰知韓欣遠還是幽幽的那句:“等你有了喜歡的人,你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