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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晨離在醫院里一趟就是一個多月,好不容易能下地的時候已經到了春末,滿大街的小姑娘都穿了短裙涼鞋的,和她進醫院的時候已經完全不是一個季節。
能下地已經算好了大半,季晨離心里對醫院抵觸得厲害,半個月之前就鬧著要出院,被陶源好說歹說給勸住了,只好每天去鬧醫生護士,鬧了半個月,昨天主治大夫終于開了金口說她能出院了,把季晨離給高興壞了,醫院里照顧她的醫護人員也可算松了口氣,謝天謝地,可算把這個姑奶奶給送走了。
三月正是c市最多雨的季節,雨連綿下了一個月,天空每天都是霧蒙蒙的,季晨離出院那天是三月末,接近清明的時候,按理說應該c市是雨水最旺的一段時間,偏偏那天雨停了,久違的太陽從厚厚的云層后邊露了出來,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陶源一邊給季晨離收拾衣服行李一邊笑,“看來是壞運走好運來了,連老天知道你出院了都高興,這雨下了一個月,可算晴了。”
季晨離打開窗戶深吸了一口氣,雨后初晴的空氣里混著泥土和青草氣,季晨離覺得自己這才真正擺脫了過去重獲新生,神清氣爽,哈哈笑道:“姐,壞運這回統統都走了,你放心吧,以后咱們一直是好運氣。”
“但愿如此吧。”陶源把最后一件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里,拉好箱子拍拍手,“行了,晨晨,咱們回家!”
“好,回家!”
季晨離這回在醫院住的時間長,零碎東西也多,陶源整理出來兩個大箱子,一邊一個拖著,季晨離想幫她拿一個,陶源說什么都不肯,“你那傷還沒好全呢,可別給我添亂了,去,按電梯去。”
眼看著季晨離在想幫忙她就要吹胡子瞪眼了,季晨離只好無奈地聳聳肩,走在陶源前頭,先按開了電梯。
電梯一打開,里頭出來兩個人,見了季晨離立刻興高采烈地迎上去,“晨離姐!你全好啦?”
季晨離抬頭一看,原來是封采和方時來看自己,季晨離出院也算臨時決定,誰也沒通知,要不是正巧趕上了,沒準這倆小姑娘還得撲個空。
都是從地震里劫后余生撿回一條小命的,季晨離看見她們也很高興,“阿采方導?你們怎么來了?”
封菜笑嘻嘻挽住季晨離的胳膊,“這不是好長時間沒來看你想你了么,方導現在是大忙人,我好不容易才和她約了來看你的時間,沒想到你都已經出院了!還好來的早,這要來晚了非撲個空不可。”
季晨離這快兩個月的時間待在醫院里什么也干不了,連動都動不了,每天除了睡覺吃飯,只能靠看電視刷手機來打發時間,對封采和方時的近況也都有些了解,封采最近帶了個新人,是從前段時間大火的選秀節目紅起來的新人王,通告恐怕都排到明年了。方時從地震里恢復了之后接了個小成本電影,不到三千萬的投資,用的還都是新人,沒想到賺了近五個億的票房,方時的名字也隨之傳開,也算一舉成名了,這倆人最近都在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的確忙,不過季晨離卻很替她們高興。
她不能久站,靠在封采的身上,沖方時調侃道:“方導,以后有什么好本子想著點我們阿采手下的人唄?好歹大家都是從地震里幸存下來的,多不容易啊。”
方時的臉有點微紅,一聲不吭地走到陶源身邊幫她分擔了一個行李箱,季晨離又調笑道:“導演你這不行啊,臉皮這么薄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阿采告訴她,在這個圈子里的第一要義是什么?”
“不要臉!”封采嬉皮笑臉地接道。
“不錯,有前途。”季晨離點點頭,又瞟了方時一眼,“大導演,你聽見了沒有啊?”
方時的臉更紅了,往陶源身后躲了半步,她才剛畢業,看著嫩生生的,陶源在季晨離剛回c市的時候就見過她一次,一見她就想起少女時期的季晨離,不免多了幾分維護,此時看她害羞,趕緊出來給她打圓場,“行了行了,瞧瞧你們都多大了還欺負人小姑娘,方小姐,別理她們,咱們走。”說著拉起方時就進電梯,季晨離和封采對視一眼,不禁笑出了聲,也跟在后頭上了電梯。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季晨離深吸一口氣,又狠狠地吐出來,把在醫院里的晦氣吐干凈,抖抖肩膀,摟著陶源的肩膀笑道:“回家!”
陶源和方時封采互相對視,也都笑了,不約而同道,“回家!”
可還沒上車呢,遠遠又開過來一輛車,停在稍遠的地方,駕駛室的車門打開,先出來一大捧火紅熱烈的玫瑰,接著車上的司機才下來,是個氣質尚佳的美人,戴著副墨鏡靠在車門邊,沖季晨離她們這邊露出一個標準八顆牙的微笑。
“……”季晨離她們幾人面面相覷,封采無奈地搖頭,“這位明二小姐想干嘛啊這是?求婚呢?”
陶源不認識明艷,訝異地問:“你們認識?”
“認識啊,她是明總的妹妹,不過我估計吧她大概是來找晨離姐的。”
陶源一聽這人和明烺有關系,立馬精神起來,看明艷抱著一大捧紅玫瑰快步走過來,下意識地往季晨離前面擋了半步,氣勢洶洶地瞪明艷。
“嫂子,恭喜出院!”明艷沒正形地笑了一下,把手里的大捧玫瑰塞進季晨離懷中。
季晨離看著突然被強塞進自己懷里的玫瑰花,又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路過的陌生人都朝自己這里投來了好奇的目光,季晨離受不了像這樣被當成猴子一樣被圍觀,沉著臉把花塞回給明艷,“我已經和你姐離婚了,以后請叫我的名字,謝謝。”
“我知道啊,為這事我姐都郁悶一個月了,每次見到都陰著臉,嚇得我都不敢回家了。”明艷吐吐舌頭,“晨離,這花不是我姐讓我送的。”
封采好奇心重,忙問道:“那是誰?”
明艷對著封采眨眨眼,“你猜。”
“猜個鬼。”季晨離一心只想和明家劃清關系,直接略過明艷,一手拉一個,把陶源和方時都拉上車,對封采招呼道:“阿采,快開車,我姐做了她最拿手的鹽焗雞,今天都上我那兒吃飯去!”
一聽有吃的,封采的眼睛都亮了,對明艷抱歉地笑笑,也跟著上了車,“好嘞,謝謝陶源姐招待!”
“哎哎哎!”明艷一聽車子發動了,趕緊扒著季晨離那邊的車窗,“我說我說!這花不是我姐送的!是欣遠送的!”
“韓欣遠?”季晨離皺眉,“她不是在西北么?”這個韓欣遠好端端送自己花做什么?還是這么艷俗的玫瑰花,莫非是來跟自己示威的?
季晨離想了想,自覺了然,是了,現在韓欣遠終于得償所愿能和明烺在一起,肯定得來炫耀一番,季晨離上輩子和韓欣遠斗了那么多年,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緣由。
雖然季晨離現在只把明烺當成燙手的山芋巴不得扔的遠遠的,可韓欣遠這么明目張膽地挑釁到自己頭上來,季晨離當場心里就不大舒服,把明艷手里的捧花搶了過來一把扔在地上,諷刺道:“我知道你姐和韓欣遠兩個烏龜配王八,絕配,以后你們家抱團過好日子去,別在我眼前添堵就行。”
“阿采,開車。”
“好嘞!”封采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揚長而去。
“……”明艷被她們那小破車噴了一臉的尾氣,臉上的妝都蒙了一層薄灰,氣哼哼打電話給韓欣遠,沒好氣道:“欣遠,花我給你送到了。”
“是嗎?那季晨離什么反應?”韓欣遠在那頭的聲音滿是期待。
“她說我姐是烏龜。”
“啊?”韓欣遠有點蒙,這關明烺什么事?“還有呢?”
“還說你是王八!”明艷想著自己幫韓欣遠送花,順便看望看望這個便宜嫂子,就當做好事了,沒想到人家不領情也就算了,還當眾給了自己一個難看,氣得臉都青了,怒道:“以后你們仨的事別找我!我姐罵我就算了,現在連季晨離也敢蹬鼻子上臉了?和著我好欺負是吧?我不玩了!我去好望角找我媽去!”明爸明媽最近去了非洲,昨天剛通了視頻,說是在好望角附近呢。
韓欣遠更蒙了,好好的生什么氣啊?還有烏龜王八又是哪兒跟哪兒啊?只可惜她這個戲延期了,原先預計拍三個月,現在看來四個月都夠嗆,否則她一定得飛回c市好好地問清楚。
另一邊,封采的車上,季晨離和方時坐在后座,封采和陶源在前頭聊得正歡,封采會來事,長得又是挺討人喜歡的娃娃臉,一張嘴把陶源哄的高高興興,兩人聊了一路都不帶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