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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季晨離木著臉道,“我好了,我要出院。”
“不行。”明烺毫不猶豫地拒絕,說完大概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硬了,又緩和了語氣問:“這么急著出院做什么?”
好像自從上次季晨離拿刀威脅明烺的那天過后,明烺對季晨離的態(tài)度就變了,要說以前還端著點矜持裝高冷,現(xiàn)在完全走的就是平民路線了,送飯端茶噓寒問暖的,堂堂一個大總裁搞得跟古時候的丫鬟似的,關鍵還做得順手,倒是搞得季晨離的心里老大不舒服。
季晨離問了好幾次明烺想干嘛,明烺都答得挺坦蕩,“不干嘛,就想照顧你。”
如此無恥的坦然,季晨離當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只好冷眼看她殷勤。
明烺見季晨離又出神了,再問了一遍:“這么急著出院干嘛?”
季晨離擺弄著手里的馬克杯,“還能干嘛?拍戲唄reads;。”要說《遙不可及》這部電影上輩子也沒這么千難萬險啊,除了演那個角色有點勞心勞力之外其他都挺順利的,怎么現(xiàn)在給搞成這樣了,季晨離真是想不通。
“別拍了。”明烺道。
季晨離嗤笑,“合同都簽了,為什么不拍?”
明烺從明艷拿來的水果里挑了個山竹剝開,外面那層紫紅色的殼剝掉,露出里頭蒜瓣一樣白嫩的果肉,她把山竹遞給季晨離,道:“晨離,如果你不愿意,就別勉強自己。”
季晨離拒絕了明烺的山竹,嘲諷地笑道:“愿意,怎么不愿意?我愿意死了,拍,不僅要拍,還要照著得獎的規(guī)格拍,你不是許諾我一個影后么?到手的獎杯,不拿白不拿。”她這些天因為明烺的舉動憋得一肚子氣,陰陽怪氣道:“你說這電影拍完你就和我離婚,我還等著呢,離婚協(xié)議我都準備好了,可千萬別忘了。”
季晨離以為明烺要顧左右而言他,糊弄過去,沒想到明烺挺認真地肯定道:“我說過的話從不反悔。”
季晨離心里一喜,忍受三個月就可以擺脫明烺,這輩子都沒做過這么合算的買賣,“那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醫(yī)生說行的時候。”
“好,我等著。”
可季晨離又在醫(yī)院呆了半個星期,醫(yī)生還是說的不行,季晨離都以為那個醫(yī)生是明烺故意派來整她的了,她自己一個人嘟囔,被醫(yī)生聽了去,醫(yī)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表情嚴肅,“你放心,我還沒忘了希波克拉底誓言,不會因為誰的吩咐而對誰特別關照。”
終于來了個不畏強權的靠譜家伙了,季晨離對醫(yī)生嘿嘿笑了下,“女士,你一定能當個好醫(yī)生。”
然后那醫(yī)生大筆一揮,道:“病人已痊愈,可以出院了。”
季晨離眼前一亮,回病房換了衣服就跑了,一溜煙沒了影,比兔子還快。
“……”醫(yī)生和封采面面相覷,封采尷尬地笑了,“那什么,辦理出院手續(xù)必須本人么……”
“……”醫(yī)生表示從醫(yī)多年,從來沒見過這么不靠譜的病人。
現(xiàn)場一片沸騰,激動的粉絲大叫韓欣遠的名字,電視轉播把整齊的歡呼放大無數(shù)倍送進了季晨離的耳朵里。
季晨離抱著酒瓶側躺在沙發(fā)里,眼睛氤氳地看著電視。她有些醉了,電視上的畫面也顯得愈發(fā)朦朧,但明烺的手被特寫鏡頭放大了無數(shù)倍,那雙手季晨離悄悄地觀察過幾萬遍,每一道紋理都刻在心上,她想假裝不認識,可她騙不過自己。
季晨離醉醺醺地笑,迷迷瞪瞪把酒瓶往嘴里對,大約是醉得狠了,瓶口沒有順利地進入口中,差點懟進了鼻孔里,她調整角度,終于順利地喝到了酒。
辛辣刺激的液體刀子似的劃過喉嚨,胃被燒得火辣辣地疼,季晨離抱著酒瓶大笑,眼角的皺紋蜿蜒成了交錯的溝壑。
她已經(jīng)不再年輕,早不是七年前那個風光無限的影后了,這個圈子就這樣,長江后浪推前浪,季晨離剛好就是那個被倒霉地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
季晨離喝到興頭上,還在抱著瓶子傻笑,客廳的正門突然被從外頭拉開,一個女人從門外走進來,她看了沙發(fā)上躺得左歪右斜的季晨離一眼,眉峰微皺,略過她徑直走向右手邊樓梯的方向,腳剛踏上一截臺階,頓住,打了個轉又往回走,停在季晨離的面前。
“你喝多了。”一貫沒有波瀾起伏的聲線,冷得掉冰碴,就是數(shù)九臘月里的寒風也比她溫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