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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季晨離自己說要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明烺頂住了董事會的壓力,頂住了明、韓兩家長輩的壓力,親自上門給各家世伯發請帖,白眼收了無數,終于,C市的望族都到齊了,算是給足了季晨離的面子,季晨離一句后悔,不僅明烺,整個明家恐怕都要成為茶余飯后閑談的笑話,怎么可能由著她一人胡來。
明烺彎腰靠近季晨離,一只手撐在化妝臺上,停在季晨離面前十公分的位置,和季晨離視線交錯,空氣被凍得結冰,扒門縫的那幾個圍觀群眾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而季晨離的注意力全被明烺的鎖骨吸引了過去,明烺身上的那件婚紗是抹胸設計,裁剪合身的婚紗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上身窈窕的曲線,前肩附近一段白玉般的鎖骨蜿蜒開來,大咧咧在季晨離眼前晃悠,她咽了口唾沫,只想湊上前去一親芳澤。
這樣的人,當初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地栽進去,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明烺?!奔境侩x對著自己面前觸手可及的人眨眨眼,笑盈盈道:“我們離婚吧?”
她們雖然已經辦了結婚證,不過現在離婚也不算晚。
季晨離不知道老天為什么給自己開了個重活一遍的大玩笑,既然能重來,季晨離真的怕了明烺了,這朵高嶺之花自己摘不起,誰愛摘誰摘去吧。
“你不想當影后了?”明烺問。
季晨離哂笑,“我從來也不想。”
自己拿影后獎杯那天明烺在哪來著?對了,那天韓欣遠生日,明烺忙著給她過生日去了。于是季晨離只好看著前排空了一晚上的座椅,在心里祝了自己一句生日快樂。
頒獎禮之后是慶功宴,季晨離對敬酒的不管好意壞意來者不拒,紅的白的混著喝,最后抱著馬桶吐得直不起腰來,眼淚鼻涕流了滿臉,吐夠了流干了,就著洗手間的水池自個兒洗洗干凈,重畫一遍妝,滿臉堆笑地回包廂里接著喝。
這個圈子就這樣,都是得罪不起的,人家讓你喝你就得喝,所謂影后算什么?外人嘴里,不過是個賠笑的ji女。
不是什么快樂的回憶,季晨離臉上的諷笑都淡了下來,懨懨地垂著頭,她瞟了鏡子里的自己一眼,發現她大概是在明烺身邊待久了,潛移默化的,自己的臉上竟然也有了幾分明烺的影子。
明烺眼里露出了然,直起身子往后退幾步,“由不得你?!?
她一把抓住季晨離的手腕,強硬地把她從凳子上脫了起來,拉著就從已經倒在地上的木門走了出去。
“哎明小姐!頭紗!頭紗——”化妝師伴娘那幾個撿起一旁掛著的頭紗也跟著小跑出去。
宴會廳里高朋滿座,季晨離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韓欣遠。
韓欣遠也還是年輕的模樣,臉色鐵青,瞪著季晨離,雅致的桌布快被她摳出一個洞來。
季晨離心底浮起險惡的快意,挑釁似的抬起下巴斜睨著臺下的韓欣遠,小人得志的嘴臉顯而易見。
她再環視四周,眾生百態,阿諛的不屑的,難怪都說人生如戲呢,這些嘴臉比電影可有趣多了。
“好了,現在新娘可以吻新娘了?!彼緝x是個一線主持人,調動氣氛的一把好手,她這一句話,現場真真假假的果然活躍起來,季晨離演藝圈那些狐朋狗友歡呼雀躍地起哄。
季晨離瞥了眼韓欣遠,韓欣遠是韓家人,和明烺那邊的關系近,坐在離舞臺很近的高位上。
季晨離惡意地勾起嘴角,摟著明烺的脖子準確無誤地吻上那雙紅唇。
明烺對此全無防備,直愣愣看著自己眼前季晨離放大的臉孔,竟然回抱住她的細腰,閉起雙眼加深了這個吻。
這和季晨離的計劃不符,不過她分神去看韓欣遠,發現韓欣遠倔強地抿著嘴,眼里有點楚楚可人的淚光,堅強得讓人心疼。
季晨離滿意地微笑。
雖然這個吻讓她自己也惡心得不行,不過同時能惡心惡心韓欣遠也算值了。
人活著不就是相互惡心么,自己從前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以為能用真心換明烺的真心,到頭來不僅惡心了她倆,還順帶連累了自己。
婚禮當天的宴席從白天一直到深夜,季晨離只負責出席交換戒指的那部分,剩余的全數交給明烺,等明朗終于送走了所有賓朋回到休息室,發現休息室里只剩下隨意散落在地上的高定婚紗,風從大開的窗戶灌進來,窗簾吹得亂飄,而季晨離早就跑沒影了。
明烺彎腰拾起地上的婚紗,從婚紗上滾落了一枚沉甸甸的鉆戒,那枚戒指幾個小時之前明烺才套在了季晨離的手上。
明烺撿起戒指,她只穿了條紅色的一字肩魚尾禮群招待賓客,深夜的冷風吹過,蹲在地板中央,抱著季晨離丟棄的婚紗瑟瑟地抖了一下。
季晨離把婚紗帶回來的那天珍而重之,如今不要了也不過是棄如敝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