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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簪綰青絲,一轉身,露出一雙熠熠生輝的桃花眼,微微一笑,好似漫天繁星閃爍,流光溢彩。
小丫頭愣愣地看著沈清,連手里捧著的狐皮大氂都忘了遞上去,沈清回頭瞥一眼,無奈搖頭,出言提醒。
“拿過來吧。”
小丫頭大夢初醒,連忙遞上去,背著沈清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吐舌頭,都五年了,還是會看著夫人俊美的臉恍惚走神。
時光飛逝,轉眼間,從末世一朝穿越而來的沈清已嫁到將軍府當了五年的將軍夫人,古人應有的言行舉止,沈清早學的有模有樣。
院落之中,飛起鵝毛大雪。已經對這個朝代歷法熟悉的沈清也覺出不對勁了。
才十月初,遠遠不到下雪的時節,何況這是青州。
青州地屬南方,氣候溫暖濕潤,每年只在臘月才會將將下起一兩場雪,而沈清穿過來這幾年,這是第一次見到青州十月飄雪。沈清搖搖頭,這景象恍如末世。
沈清是現代人,一場大雪突然將整個世界帶進了末世,沈清幾次從喪尸的嘴里死里逃生,卻沒想到慘死在隊友的利齒之下。沈清只來得及在心里叱罵一句,臥、槽,這家伙什么時候變成喪尸,一閉眼,一蹬腿便死翹翹,穿到了這個陌生的朝代,稀里糊涂就把原身洞房花燭的對象給上了。
從那天起,沈清再不曾見過這個陌生朝代第一眼看見的人。雖然,他也沒有看清。
“夫人,雪更大了。”小丫鬟抱著暖爐,眼底有擔憂,“這么大雪,夫人還要出門嗎?”
沈清的思緒被拉回,“去吧。”
雪這么大,也可以讓店里早點關門。
沈清穿越到此一段時間,就發現這個時代不僅沒有土豆紅薯玉米這個高產填飽肚子作物,也沒有大豆棉花這些經濟作物,更糟糕的是沒有辣椒,作為一個嗜辣人員,沒有辣椒的人生簡直悲慘,花椒、胡椒、茱萸等等這些都無法替代辣椒的口感,好在幸運的是沈清是空間變異者,穿越之時,正運送一批物資,就包括辣椒在內的這個朝代許多沒有的東西,沈清沒有浪費資源,精心育苗,終于能夠大量種植這些讓此時的人驚奇的作物。
沈清考慮了很久,還是開了火鍋店。一方面,青州濕氣很重,夏濕熱,冬濕冷,最適合熱乎乎火辣辣的火鍋了,另一方面,沈清并不想讓本是餐桌上最平常的食物因為奇貨可居的理由變成富人的專權,平價的火鍋剛好,便是窮些,也能緊緊吃得起,嘗嘗鮮。等辣椒的產量上去,沈清會將他推廣到全國,但暫時只有青州才能時時供應得出。
火鍋店取的吉祥名“福臨門”,離將軍府并不遠,沈清沒有乘轎,一路踏雪,北邊匈奴來犯,加上連年災害,百姓民不聊生,這青州城中便有各處流浪的流民。一路所見,拖家帶口或是孤身一人,一一滿身襤褸。沈清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雖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年輕時生活富足不愁吃穿,像大多數年輕人一樣不知柴米油鹽愁煞人,但他經歷過更加艱苦的末世生活,他太明白吃飽穿暖的重要性了。在末世初期大多數人都沒有異能時,饑餓與寒冷團團圍住人類,那時候,死亡的恐懼無時無刻不吞沒著人心。
恰如眼前的流民。農耕時期,人活著都靠老天給不給這個運氣,風調雨順四個字對于他們來說太重要了。民以食為天,若是老天不愿給你這口飯吃,人又有什么辦法呢?一旦天災*,便是生靈涂炭。
沈清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多施點粥多贈些衣罷了,或許等他從現代世界帶來的作物推廣到全國時這種情況能好些。但此時,沈清確實并無大的辦法。
滿城風霜雨雪,人心凄清慘淡。
“夫人,您做得夠好了。”大丫頭白竹見沈清神色,安慰道,“青州城里個個都夸夫人是活菩薩呢。今年的流民雖多了,卻比往年有秩序,病死凍死的人也比從前夫人沒嫁到將軍府的時候少了很多,這可都是夫人的功德。”
沈清但笑不語。他來到這個世界五年,就當了五年的將軍夫人,夫人這個詞在他耳朵里已經自動轉化成先生。但菩薩這個詞他還是不太受用得起。
沈清正待說話,忽聽得前面一陣喧嘩,沈清快步上前。圍觀百姓見將軍夫人過來,紛紛讓開了位置,沈清這才看清原來是一個全身穿得破破爛爛的乞丐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孩爬上了爬上了福臨門門外遮陽擋雨的棚頂之上,眼看就支撐不了一個男人和小孩的重量,岌岌可危.
店小二正慌張著,不知道該怎么辦,看到沈清便像看到了主心骨。
“夫人!”原來福臨門為了保證每日供應的都是新鮮的食物,會將當日剩余的食物分發給城中的乞丐,既避免了食物的浪費,又能讓很多人多吃一口飯,而今天在店員分發剩下的饅頭時,忽然從后頭擠進一個男人,推搡著人群,然后抓著饅頭就跑,店里的人怎么攔也攔不住。
贈發食物本是善舉,一旦有人壞了規矩自然會被其他排隊的譴責。那男人搶了饅頭竟然也不跑遠,在福臨門不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原來他還帶著一個小孩。那小孩乖巧聽話地站在外圍等著男人,不哭不鬧,見男人來了,也噠噠地奔到了男人身邊,看起來應該是一對父子。男人動作粗l魯又兇狠,對著他的孩子也是一樣,臟兮兮的手抓著饅頭拼命往小孩嘴巴里塞,也不顧小孩嘴巴塞不塞得下,邊塞還邊轉過頭對著圍觀的眾人兇狠地齜牙咧嘴。
有人很快便覺出不對勁了,這人看起來好像腦子有點問題,果然沒一會兒,見人多了,雖然沒有人去攻擊他,那男人卻變得十分害怕,往后一直不停地退,忽然就抱著小孩順著桿子爬上了頂棚。
之后便是沈清看到的場景了。
沈清往棚頂看去,那男人正對著下面的人張牙舞爪,黑乎乎的腳趾從破洞的草鞋中鉆出,臟兮兮的臉上眼睛倒是亮得透徹,像一匹北方草原上的狼。那男人這時也恰好看到了沈清,目光相接,忽然男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抱著小孩從高高的棚子上跳了下來。人群爆發出一聲驚嘆,這一下沒跳好的話,只怕會不小心把孩子給摔了,畢竟那大人看起來就是個腦子不好的。
男人跳下來動作卻很輕巧,落地時,甚至腳步都沒抖一下,穩穩地站住了,接著便是不顧一切地往前沖,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沖進了沈清的懷里。
沈清雖有預感男人的方向是自己,但也不是很能理解,這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