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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十三的房間內(nèi)——
夜已深,大宅內(nèi)的住客幾乎已入睡,而這對婆侄正在茶幾前對坐。施十三煮了壺雪菊,香氣在屋內(nèi)散開。
不等施小池開腔,施十三率先說:“好巧,我有事正想找你談一談。”
施小池不明白看著她。
施十三呷了一口花茶說:“小池呀,你也知道我年紀(jì)也大了,指不定哪天就走了。我希望由你來繼承我的財產(chǎn)和這棟海洋大宅?!?
噗!
施小池嚇得噴一口茶水,他忙拭去嘴角的水珠,不敢置信地看著施十三一臉淡然地談?wù)撟约旱纳?。“十三婆你的身體狀況誰比我清楚,別說這么不吉利的話。”
“生死誰能斷定,都是沒有個準(zhǔn)的事。小池,在施家我能托付的人就只有你了。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的。”
施小池重重地擱下茶杯,眼前的施十三在昏黃燈光之下,周邊圍著水霧氣裊裊,仿佛已是塵世之外的人物。
因?qū)さ萌~舒云,她心中的執(zhí)念已放下,已得到了釋放,此時的她顯得無比平靜,像一池?zé)o底深潭,望不透里頭的動靜。
“十三婆!”
施小池充滿感慨地喚了一聲。
這是一個相當(dāng)沉重的話題呀!他身為醫(yī)者,盡管見盡了生死別離,卻仍會為身邊熟悉的人離開而難過。
“小池呀我別無所求,我只希望你將海洋大宅保持原樣,好好地保護(hù)大宅里的住客。我便放心了!”
施小池苦笑道:“別說得這么輕松呀!這么大的責(zé)任壓下來,會壓死我的?!弊o(hù)著海洋大宅倒沒什么,最多就是費點錢,但大宅的住客絕對是一個頭痛的問題呀!
施十三笑了?!芭匀巳绾挝沂遣恢?,但憑你施小池的本領(lǐng),再多十人也不是問題呀!”
恨恨地瞪了施十三一眼,施小池深知這責(zé)任推托不了?!皠e給我?guī)Ц呙崩?!我接下就是了,我接了還不成么!但你要幫我一件事情。只有你能幫忙?!?
“什么事情讓你這么急?”夜半敲響她的房門,若是一般小事,施小池是不會半夜來打擾她這個病人的。
“我……我要和小魚結(jié)婚?!?
?。〗Y(jié)婚?!
“你和小夏?”施十三直接搖頭擺手。“夏天那小子哪里會允你呀!不行,這事肯定沒得商量。”
施小施說:“若是好辦,我哪敢麻煩你老呀!他不允,也得允?!?
“你和小夏都還年輕,為何突然這么著急要結(jié)婚呢?”現(xiàn)在青年沒二十八,三十都不著急吊死一棵樹上。
施小池鼓起臉,微惱地答:“夏天愿意讓我?guī)◆~回海洋大宅是有條件的,他與我訂下君子之約?!?
“他定了什么條件?”施十三好奇的問。夏天那小子居然愿意將小綿羊留給大灰狼,這事也是她竟料之外呀!
“就……就是婚行性行為,禁止?!笔┬〕馗纱嗷沓鋈ィF(xiàn)在也不是裝害羞的時候了!夏天果然不虛其名,一切都掌握有度,其實是比他更狡猾就是了!哼!
他好不容易才將小魚養(yǎng)得肥肥白白,正是最好吃,都適合下肚的時候。夏天卻說不能動手。
他若不答應(yīng),又不能帶小魚回海洋大宅,權(quán)衡之下,他還是選擇帶她回來,因為這對她的病情有利。
咦!
施十三一怔,撫額惱問:“你這混小子,還想白白占小夏妹妹便宜不成?我要是夏天也肯定提同一樣的要求,你這只貓哪改得了不吃腥呀!”
施小池大叫冤枉呀?!笆盼胰粽嫦朦c小魚便宜,今晚就不會上你房門,讓你幫忙呀!我就是不愿意占她便宜,也不想有人說她閑話。結(jié)婚是我想到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反正我遲早都要和她結(jié)婚的,早一點也不是問題?!?
“你確定?真的想和小夏組織家庭?婚姻是大事,不是兒戲,一但你許下承諾,就不能反悔。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施家人的下場。”
施家黃金家族第二十四代的婚姻仿佛被人詛咒般,一家九子,除了兩名未婚,沒一家是圓滿幸福的。不是死別,就是生離,像施小池的父親施八那樣夫妻二人以工作為借口,常年不見一面,也大有人在。
這樣的名存實亡的婚姻嚴(yán)重影響了施家二十五代的施家男兒對婚姻的看法,除了施大家的兩名兒子因家族壓力才結(jié)了婚,一個是生下兒子,不足一年便拋夫棄子出國留學(xué),一個是體弱多病,沒兩年就走了。
其余的施家男兒到了適合年紀(jì),一直都不愿意結(jié)婚,就怕這個詛咒也會降臨到自己身上。而如今施小池卻主動提出要與人結(jié)婚。
這個決定并不是容易的事呀!
尤其是兄弟三人,從沒有感受過父母親的疼愛,一直都是自己孤單成長的。偏偏三人還能成長得如此出色,真是教人不可置信。
施小池點頭,非常堅定地答道:“我和小魚,跟他們不一樣。我們是因為想留在彼此身邊才會結(jié)下姻緣,而他們大多都是長輩撮合,不是真心喜悅在一起的,因此留下許多殘缺。但我相信我和她不會的?!?
“夏天,你先和夏天談?wù)劙?!我會站在你這邊的,你放心!”施十三想了一會,答道。又指著墻角的衣箱說:“如果你倆要結(jié)婚的話,我的嫁衣送給你們?!?
“真的?!”
“嗯。擺了這么多年一次都沒有披上,浪費了當(dāng)年的裁縫一番心意。我想小夏妹妹穿起來肯定很漂亮。”施十三眼內(nèi)仿佛已經(jīng)看到夏余穿著她的嫁衣那幸福的模樣。
“那是你珍藏了多年的嫁衣,你舍得么?”
施小池小時候曾經(jīng)匆匆地瞥過一眼,深知施小池所有的寶貝當(dāng)中,最寶貝的就是這件嫁衣,不是因價值的問題,而是聽聞當(dāng)時做嫁衣的女裁縫年紀(jì)已八十,做了足足兩年,好不容易挨到做完,才敢咽氣。而裙擺處繡著一百零八個鏤空的福字。這一百零八字福字,是由當(dāng)時一百零八位新婚的新娘親手所繡,每個人都希望施十三的婚姻能美滿幸福,因此能穿上這件嫁人的同時,也承接著那一百零八位新娘的祝福。
當(dāng)年為了幫助人民解困,施十三曾經(jīng)變賣身邊所有的財物,唯一剩下這一件嫁衣,可想而知對她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