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蘭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施十三永遠也忘不了這一天。
十一月的十三號。
汽車緩緩往前,平穩在公路上行駛。施小池以從沒有過的龜速前進,他不時地從倒后鏡觀察后座的兩人。
施十三無力地靠著夏余,夏余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大概就在一小時前,施十三剛起床,吃過飯又吃過藥。
施小池拉著夏余推開了她的房門,將找到葉舒云的事情跟她說明。
剛開始施十三以為是侄孫與自己開玩笑,后聽到是夏余主導這件事情,施十三便不再懷疑。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堅持到聽完這前因后果,她是一刻都不愿意再等待。
這些年她等得還不夠嗎?
十年,以前會覺得一個漫長又無止境的時間,她卻等了一個十年,二個十年,三個十年……
見施十三堅持,施小池只得與夏余親自送她到葉舒云面前,就像一開始約定的模樣。
張姨一臉憂心忡忡地看著施十三在小夏攙扶下上了施小池的車。
這么多年了,她不曾見過如此傷心的十三小姐。小夏妹妹說等她們回來,會跟她解釋的。她仍覺得不安。
榕樹村離周里村不過是十多公里,大概就是半小時的路程。
這么近的距離,她卻在全國漫無目的地去尋找他。
這不謫就是諷刺啊!
施十三一路抿嘴唇無語,車廂的氣氛一度沉寂,夏余偶爾與駕駛座的人相遇,那人如燦陽般的大眼總能撫慰她不安定和擔心。
車子停在一棟三屋的老式別墅,爬山虎飾了一墻的綠意。施小池先下車喚來管理的田伯,田伯出門迎接施十三一行三人。
“啊!”田伯嘆道:“這么多年了居然還有人惦掛著我家二少爺,這……這真的感謝你們啊!”
施十三一身墨綠色的暗花祺袍,發白的發絲整齊盤起。雖上了年紀,臉容仍殘留著年輕時俊秀的影子,尤其是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氣場,絕不一般的女性。
田伯說:“現在葉宅的主人外出念書,暫時不在家。你們遠道而來,只好由我這粗人來接待,望三位不要介意,隨我進宅來坐坐。”
施小池卻婉拒了他這一舉動,只說:“麻煩你老,我們還是想先去看看舒云先生。”
呃……
田伯猶疑了一會,見三人意愿相同,只好擺手作請。
他在前方領路,從屋邊的小路一直往內走,小路金燦燦的水稻快到了收成期了,壓得滿枝,金黃的一片連一片,可是三人卻無心觀賞。
沿著小路走了大概十分鐘,來到一處小山坡前,田伯說:“二少爺就在這里,大爺也在一旁。”
施十三雙腿一軟,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田里,幸得施小池眼明手快將其扶住。她抓住侄孫的手,腳步不穩地走到那兩小土堆,直直走到那老墳墓前,直接跌坐在石碑前。
施小池想扶她起身,施十三卻說:“……讓我……讓我安靜一會!”
見她大受打擊的神色,施小池只好退回小路旁,扶起早已癱坐在地淚流滿臉的夏余。
夏余摟住他的腰,喃道:“我最害怕,害怕就是這樣子……十三婆怎么辦?怎么辦才好?”
“沒事的。十三婆是個堅強的女人。別哭了!我心疼!”施小池抹著她的淚珠,安慰她。
夏余抽咽著,往土堆一瞧。
靠小路邊是新墳,石碑上刻著八個大字:葉閑亭在此歇一會。這就是史學大師葉閑亭的墓,樸素又簡潔。
是啊!
他,不過是歇一會罷了!
X城的人民是不會忘記他所做的貢獻的,他的精神和著作會永遠留在人民心底的。夏余將目光放遠,落在那座舊墳,字跡已模糊,書著:葉舒云已不在。
短短六個字,卻包含著無限的哀嘆和痛苦。
不在了,不管如何呼喚,他都不會回應!
不在了,就算刮風下雨,他都不會感覺不到天氣的轉變,感不到我失去他的痛心。
莫名的,夏余了解葉閑亭為什么在親弟的墓碑刻上這六個字。這六字,很平凡,很簡單,也很直接,表明了他的痛心,失去了至親的痛。
施十三跪著行走,移到墓前,她恨恨地捶打著泥土,眼角的淚水終于都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