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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靈魂使者？”

莫小駐望著高大蔥蘢的參天古樹，眉毛緊蹙，雙目翕動而閃爍不定。

“為何那日在野狐坡，玄云老祖分魂時候，我心中欲嘔？”

“為何九尾狐燃燒年輪，妖靈逃脫，寄宿在我體內卻安然無恙？”

“為何我墜入怨靈湖而不死？”

一句接著一句，似有一人使著萬鈞之力，在空曠的原野上，叩擊其心扉。

“難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若一切都是天意，那為何，我又如何不能做自己的主！”

莫小駐并不知道，自己竟然是陰間與陽間的使者，靈魂的擺渡人。

在這個災難婆娑的世界，苦難遍地。

問蒼茫大地，誰來普度眾生？

旋即，莫小駐又搖了搖頭：“我自虛妄的幻陣中入此時空結界，里面諸多般事物，皆為虛妄。我處于虛妄之中，又如何能自信？”

“普度眾生？我莫小駐自己便是一個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終日的眾生之一，又何如能普度眾生？只怕數十載后，玄云宗山門腳下，又多了一處墳頭草二尺高的亂冢。”苦澀的低喃，自莫小駐幽幽傳來。其中艱辛的味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無數次，莫小駐心中總是在想，在仙人的眼中，凡人如螻蟻，那么，仙人又是什么？

一只帶著翅膀的螻蟻？

即便成了仙人，莫小駐倒是覺得現在的自己更像是一只螻蟻。

“天地之下，皆為螻蟻。”

陡然，莫小駐百脈悚然，九宮透徹，金晶灌頂，銀浪動天。

其口中念念有詞，雙手結印翻飛。

如皓月升起，如霧靄蔽日，如歲月蹉跎，如滄海桑田。

一連八套結印連貫結出，緊接著，最后一記印訣結成，體內靈氣如臥虎藏龍般自掌心宣泄而出。

霎時龍虎交戰，造化爭馳，雷轟電掣，撼動乾坤。

一道耀眼的金光印，自莫小駐手掌脫離，像閃電般轟向地心靈湖。璀璨的光芒，令天上的太陽都黯然失色。

巨大的靈光印如排山倒海，在地心靈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只見那巨浪，呈風起云涌之勢，以烏雷陣陣之威，浪花如壺口瀑布一般向遠方成排涌去，蔚為壯觀。

湖心小島，地心靈湖水被莫小駐一擊靈光印訣擊退，在莫小駐腳下形成了一條四五米寬的大道，通向岸邊。

湖中的怨靈，一瞬間如同被裝在水箱之中；哪怕是隔著數十米寬的水幕，仍然可以感覺到他們眼中閃爍不定的兇光，聞者心驚。

等到這湖中道路延伸至通道最后端，靈光印訣的能量終于是消耗殆盡，數十米高水幕失去了控制，成排倒下，在地心靈湖之中再次掀起洶涌波浪，久久而不能平靜。

莫小駐望著眼前波濤洶涌，目光灼灼，心中也如那波浪般起伏，洶涌不定。

“對不起，何道遠前輩，我莫小駐只是那蕓蕓眾生中的一員，無法將您還愿，希望您能原諒我。”想起何道遠的還愿，莫小駐選擇了拒絕……

地心靈湖之上，忽然飄起了雨。

莫小駐抬頭仰望蒼天，巨大的菩提樹冠遮天蔽日，也遮住了莫小駐的雙眼。

長橋臥波，未云何龍？復道行空，不霽何虹？

這地心之中，不見天日，又如何下得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