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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怎么說你也是鄉里的大干部。至于你說幫忙,我估計也幫不了你啥忙。我現在在縣政府開車,房子也買到縣里了。格達鄉太偏僻太窮了,我們都出來討生活了。”
“是嗎?”
格桑師傅的話里透漏出一種驕傲,這讓饒文博又有些忐忑,急著想要趕往格達鄉,看一看當地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沒想到,格達鄉的路先給了他一個下馬威。車行駛了兩三個小時后,終于來到了格達鄉的區域。公路在一個山溝里戛然而止,剩下的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地上還散落著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石塊和碎石粒。
“格桑師傅,公路為啥修到這里就不修了。到鄉里還有多遠啊?”坐在后面的楊韻一邊看著窗外,一邊擔心地問道。
“沒多遠,也就三十公里。不過這條又陡又窄,得走一個多小時。至于說為啥沒修嘛,原因比較多,以后你們就知道啦!”
格桑師傅故意賣了個關子。坐著副駕駛上的饒文博心里清楚,像格桑師傅這樣的本地人,又給縣政府的領導開車,不可能不知道這條路為什么沒有修。之所以不跟他們說清楚,或許是他不想把謎底揭開的那么早,或許是想讓他們切身處地地去體會,也或許真得有什么難言之隱。
一座山挨著另一座山,一條溝挨著一另條溝,一片天挨著另一片天。吉普車繼續沿著崎嶇不平的山路往前走,從這個山坡上繞下,又爬上另一個山坡,最后來到了一個半山腰的拐角處。
這時,天空中又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空氣潮濕,冷風蕭瑟,而且海拔已經超過了四千米,饒文博和楊韻還沒有適應高原氣候,都有些胸悶頭暈。更糟糕是,他們迎面又來了一輛吉普車。
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狹窄山路上會車,即使雙方互相禮讓,也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因為這一段正好是最狹窄的路段,下面即使萬丈深淵。從理論上講,兩輛吉普車可以身貼身地通過,但從實際情況上來講,濕滑坑洼的路面、不穩定的情緒、不過關的車技都可能是致命的因素。
顯然,對方司機都拿這幾個致命因素沒有辦法。他摘下墨鏡,從車里走出來,是一個漢人小伙,一臉的垂頭喪氣。
“師傅,你看這個路,可咋辦呢?”
格桑下車,左看看,右看看,也皺了皺眉頭。能讓他這個高原上的老司機皺起眉頭,可見事情確實比較棘手。
“我就說嘛。不要來格薩爾大草原,不要來,你非要來!你看看這路能走嗎?我就不明白了,這窮鄉僻壤的有啥好,搞不好還得把命送到這里。”對方司機沖著副駕駛上的女孩發起牢騷。
女孩青春靚麗,也是一個暴脾氣,從車上下來沖著男的就破口大罵:“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賴我,你是不是個男的啊?我他媽的真是瞎了眼了,找了你這樣的男人!”
兩個人不甘示弱,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車里的格桑師傅的頭都大了。剛剛聽到對方司機那樣說格達鄉及格薩爾大草原,他是很不高興的,但是看到情侶倆或夫妻倆這么爭吵,他又于心不忍,嚴肅地說道:“好了,別吵了,你把車鑰匙給我,我來開。”
饒文博下車,站在路邊。只見格桑師傅打著火,車身一點點以厘米分單位向前挪動,車轱轆則有條不紊地往山體的方向極速旋轉,最后車身緊緊地貼在了石壁上。然后,他熄火洗車,示意楊韻從車里出來。他又迅速上車,打著火,緩緩向前行駛。
“格桑師傅,一定要小心啊!”饒文博沖著車大聲說道。原本可以在山谷里回蕩的聲音迅速被細雨吞沒。他的手微微有些抽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額頭上也滲出汗珠,和雨滴又相融在一起,從有些慘白的臉上劃過。
車一點點,一點點,只有那一點點的路,如果有一點點的差池……
幸好,格桑師傅對車距和路寬的判斷非常準確,兩輛車像嚴絲合縫的齒輪一樣相交錯過,并順利行駛在各自的軌道。但是,饒文博卻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身體一下子就疲弱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