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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子說:“哎,馨馨乖。”似乎是走過去抱住了她,一邊耐心地問:“馨馨今天乖不乖?肚子餓嗎?對不起,爸爸沒有找到食物……”
小姑娘乖乖說:“爸爸,我不餓,隔壁來了個很好的阿姨,幫奶奶收拾房間還給馨馨吃巧克力……等奶奶回來帶給我一百塊巧克力的時候我要分十塊給阿姨好不好?一百減十等于九十,我還有九十塊對不對?”
女人壓抑的哭聲一下子又起來了。
男人沉默了會兒,勉強顫聲說:“對……馨馨真聰明。”
小姑娘說:“爸爸,媽媽為什么哭?我分給媽媽一半了……爸爸你也餓嗎?阿姨說那是她最后一塊巧克力了,要不然可以問阿姨再要一塊給你……”
男人破碎的聲音說:“不能隨便跟別人要東……西……”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女人的哭聲極低,卻撕扯心腸,讓聽的人也能明白不是真正絕望到極點她不會發出這樣的哭聲。
男人再三嘆息著,隱約在說:“……大不了我們一家三口一起死吧……”
陸甄儀腦海里閃過許多念頭,作出很多判斷,最后終于站起身來,從門口繞進隔壁的棚子里。
三人窩在黑暗里,本來就只有一點月光,突然被站在門口的陸甄儀擋住了光,都嚇了一跳。
女人的哭聲嘎然而止。
男人抖索著:“你……”
陸甄儀側過身,借月光看清了那個剛回來的男人,很瘦,也不高,戴著眼鏡,看上去雖然落魄,卻也很斯文。
這樣的男人,自己要打過也不難吧?
心里忍不住嘆息。
小姑娘認出她,高興地撲過來抱住她的腿:“阿姨~”
陸甄儀摸了摸她的頭。
男人稍微鎮靜了點:“你是來借住的……謝謝你給馨馨吃的……”最后聲音很低,顯然有點羞愧。
陸甄儀點點頭,聲音很平靜甚至有點冷冽:“我是昌平收容營的,是異能者。”
男人和女人都驚呆了:“為什么……”
陸甄儀說出來之前就想好了。
雖然袁陸維再三叮囑說不要泄露他們是異能者的事,但是陸甄儀并不信任袁陸維。
雖然袁陸維救了她一次,但是她并沒有忘記秦椹說起他時眼中的憎恨,秦椹不會無緣無故如此,那么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在夢里,他夢到過袁陸維,并且袁陸維做了什么。
她還不至于因為夢中的事情去對還沒有做的人做些什么,但是防范是必要的。
袁陸維為什么要叮囑她不說是異能者的事,為什么那么簡單就同意那四人來西營而不是照著他的性格脅迫四人開車回昌平,為什么跟女人說棚子要住三天……
說明他在西營有事情要做!
而且是偷偷地做。
到底做什么,信息量太小陸甄儀判斷不出來,但是可能和試驗基地里駁守護的東西有關,那些后去的人十有八九是西營這邊的軍隊……袁陸維可能是不知道從哪里得來了實驗基地的信息,利用他們搜尋種子的任務打掩護去查看,后去的那幫人假設是西營那邊的軍隊顯然也是有消息……他們的攻擊惹怒了駁,駁召喚了群獸,大家四散逃跑……袁陸維不甘心就這樣算了,所以趁機混進西營里來查探看那些人到底有沒有得著好……
當然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測,袁陸維要查探的也可能是別的事。
不管他要做什么,都不關陸甄儀的事,而且和她的利益肯定無關,她要做的很簡單,就是盡早找到車盡早回去。
袁陸維不是她的同伴,她不想給他使絆子也不打算配合他。
“我們出了點小差錯和出任務的部隊失散了,所以搭便車來這里,打算明天找車回昌平,你們能不能找到車?”陸甄儀一開口就沒停,“你們比較熟悉這里,如果能找人弄到車,明天可以一起走,昌平收容營比這里好多了,每天有定量食物配給,雖然不多但是肯定餓不死,還可以找工作做。”
男人的眼睛像外面的星星一樣亮起來。
女人也抬頭渴盼地望著她:“你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有食物發?……”因為太渴望,她眼神里充滿了小心翼翼的害怕,害怕不過是會破滅的希望,害怕終究還是要失望。
陸甄儀心里再次嘆息。
她雖然在隔壁聽到對話的時候心里立刻充滿了對這對夫妻的憎厭,但是那只是她一種保護自己的本能。
用理性分析的話,很多罪行有想法不一定會實施。
人的念頭有時候是可怕的,所以泰戈爾才說:“即使是人們當中最善的,也不能高過人們心中的極善,即使是人們當中最惡的,也不會低于每個人心中的極惡。”
一個微小的希望,就能讓絕境里的人不會去走最泯滅人性的路徑。
她是可以設法把這對夫妻殺了,為了保護自己,誰也不能說她錯,然而那個小姑娘怎么辦?一起殺了?免得她在人世受苦?還是留她獨自活著,成為別人的食物?
這種時候,她愿意站出來,去給他們一個希望。
即使并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她還是有很大把握。這對夫妻尤其是那個妻子并非秉性兇惡之徒。
當然,還是要做好保護自己的準備。
她站在門口時,實際上已經看好門邊放著那男人拿回來的一根棒球棍,一伸手就可以拿到,她的精神異能也是蓄勢待發。
何況,讓熟悉環境的這對夫妻去找車,也算是有點用處的,比絲毫不熟悉環境的自己去瞎找要好,總不能什么事都靠著袁陸維這種人。
面對著夫妻倆充滿渴盼的眼神,她冷冷說:“沒錯,但每天只有一人一盒餅干或一個饅頭,如果想要吃飽,還是要參加建筑勞動或外出做志愿者尋找物資,你們如果能找到車,就可以一起去。但是最好別跟別的人說,我怕想去的人太多,到時候動靜鬧大了,這個營地不讓離開。”
她冷淡的態度和詳細的說法讓夫妻倆立刻相信了。瘦弱的眼鏡男人看著她,已經開始想轍:“車好弄,這附近閑著的車不知道多少,就是汽油麻煩點……”他苦惱地說:“我們……你也看到了,什么都沒有了,更別說汽油這樣的物資。我能不能跟一個朋友說一下,就一個……他比我們情況好點,應該能想到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