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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來水停了,光靠幾個太陽能里頭的水也不足,所以熱水閘也已經被秦椹昨天下午關掉了。
沒法洗漱……不過陸甄儀想到以前的夢境,就覺得這不過是小問題。
開門出了房間,三個男人已經坐好在那里,桌子上有粥和煎蛋。
“哇,居然有熱騰騰的早餐!”陸甄儀故作輕快地走過去,笑著說:“誰做的?”
沈宏歡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起得早,就做了?!?
陸甄儀看看秦椹,不好意思說:“真是的,還讓客人做早餐。”
“甭瞎說客套話了!”吳靜珊走出來,有點沒睡醒,懶洋洋的樣子,“非常時期啊,我們都虧了你倆,難道還能讓你們再把我們當客人伺候?”
大家坐下吃早飯,一邊吃一邊商量。
食物要盡量減少浪費,水也是,除了飲用外,要求大家先不能洗澡,洗漱局限在一天一人半瓶水。
至于沖廁所,則是每天固定大家用一個洗手間,,然后集中一天才能沖一次……
這一點簡直讓兩位女士臉都黑了。
不過陸甄儀和吳靜珊不但都是骨子里的女漢子,而且還都很講理,所以,臉再黑她們也沒提出任何異議。
早餐后大家沒事干了,陸甄儀心里雖然擔心父母,但是秦椹跟她說過這兩三天后會出現怪獸,現在諸事不明,顯然并不是出去冒險的時候。而其余三人覺得這僅僅是一個帝都當地的大地震,隨時可能得到救援,大家就會重歸以前的生活。
吳靜珊首先說:“我們要不要出去幫助救援?這邊受災的情況雖然輕,也許倒塌的房子也還有壓著人的?或者要不要去城里看看,咱們認識的朋友同學同事還不少啊……汶川地震時我就想當志愿者的,現在這么近什么都不做說不過去?!?
小武看著自己的手機還是沒信號,嘆氣說:“單位也聯系不上……我還想去城里找找我兩三個哥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了。”
這種時候確實是人民警察發揮光與熱的時候。
陸甄儀如果不知道內情,顯然也會和吳靜珊一個想法的,但是畢竟……她猶豫地看了下秦椹:“現在安全嗎?”
秦椹知道她是問會不會有怪獸,就點點頭同意說:“應該還行,現在還不算亂?!?
“那我們開車出去吧,不過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标懻鐑x站起身來。
最終五人都坐秦椹的牧馬人出去的,畢竟現在路況根本不知道怎么樣,昨天秦椹和小武出去找部隊時沒敢開車,一個是怕路裂開根本開不了,也怕目標太大,另外一個是因為軍營也不遠。
昨天看了下路斷裂的并不多見,今天去得又遠,自然要開車了。
把家里鎖好,五人上了車,這一片確實還好,路上打聽,聽說只有離此十公里左右陷了個大坑,公路基本還算好的,可是等上了八達嶺高速,還沒到回龍觀,就是大片山體滑坡,路完全被堵死了。
他們停下來,路上還有幾輛車,前面也停了幾輛,其中一輛車停在路邊,車門開著,一個穿著貂皮的二十七八歲年輕女人站在那里哭,一個三十多歲穿西裝的男人摟著她安慰。
“媽媽,嗚嗚嗚,我爸媽爺爺奶奶都在城里啊……”女人哭著說。
男人也哭喪著臉,“我爸媽也在啊,還有城里的店不知道怎么樣了……”又去問前面在用鏟子之類的清理障礙的軍人打扮的幾十個士兵:“解放軍同志,到底現在怎么樣了?”
軍人們不知道已經干了多久,一個個都是滿身灰塵,有的手上都磨出了血。其中一個脾氣大點,起身冷笑說:“什么樣了?……帝都城里滿地死人!活著的也許只有十分之一!房子全塌了……不知道多少人埋在下頭,我們為什么在這里搶修排障?為了能讓大車運能起重的器械進去!我們不知道多少人不眠不休地干著活,你們他媽就只會旁邊站著哭!你著急?著急你也幫忙干??!”
說話的士兵并不是領頭的,可領頭的卻也沒有阻止他說話,顯然他們的怨氣是普遍的。
周圍的人們面面相覷,有繼續說陰陽怪氣的話,表示自己是納稅人,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也有立刻下車,挽起袖子一起干的。
沈宏歡看著秦椹說:“桑棗,咱們要不要……”去幫忙?
秦椹下車看了看周圍環境,說:“我們往回退,去找還有沒有別的路?!?
另有幾輛車車主的想法和他們差不多,路中間護欄也斷裂了,干脆掉頭,去找下高速的路。
轉悠了半天之后,他們開到了回龍觀附近。
回龍觀算是重災區了。雖然這里還沒有山脈隆起,但是顯然樓都已經塌了,這邊很多高層,所以樓塌了跑出來的人并不多,路邊有三三兩兩的人在茫然站立或哭泣,有不少士兵和穿著便裝的年輕男人在努力搬開一些混凝土樓板等物,也有搜救犬在嗅聞著廢墟。
偶爾可以看到起重機等大型器械,可是數量太少,無濟于事。
有的地方扒開了,士兵們沉默著拽出早已斷氣甚或殘缺不全的尸體。
廢墟上不時有人在痛哭,有個三四歲的孩子茫然站著,說:“爸爸,媽媽……奶奶,爸爸媽媽在下面嗎?”旁邊的老婦人大約有六十多歲,頭上草草裹著白色繃帶,還有血跡滲出,摟住孩子不做聲只是哭。
有不少犬類,泰迪,薩摩都有,大都失去了主人,毛色臟亂,有的還帶著血跡,對著廢墟嗚嗚哀鳴著,有的拼命用自己的爪子扒著廢墟,似乎這樣就能把主人扒出來……
五人沉默地看著,吳靜珊第一個崩潰了,淚流滿面,“……這世界,這世界怎么了……”
她哭得很大聲,很難聽,絕不是普通情況下女人的嚶嚶低泣,而是像孩子那種嚎啕大哭??墒沁@會兒,卻沒人嫌她哭得難聽。
武蕭嘆著氣,把她摟在懷里,一下下拍著她的背。
陸甄儀自己也濕了眼眶,但是她知道現在還不到哭的時候,慘痛還在日后。
一個年輕的小戰士過來敲他們的車玻璃,陸甄儀看著他,他顯得很年輕,大約二十歲都不到,嘴唇上不是胡子茬,而是柔軟的茸毛,他的神色卻異常疲憊,“你們的車動力還不錯吧?能不能幫忙拉開那塊……”
大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扒開了一塊的地方,有個人被壓在好幾塊大的混凝土下面,但看上去還沒死。
“好?!鼻亻┱f:“我們車上有繩索,還有千斤頂。”
于是五個人都沒再廢話,下車幫忙。
男人們去幫忙扒廢墟,女人去照顧傷員和老弱病人。
這一忙,就忙到了夜幕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