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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與細看,確實如大公子所說,這一顆珠子完全是霧蒙蒙的靈氣凝聚而成,中間包著一顆早已干癟的果子。這次因為是靈附著在物體之外,她到是看得非常清楚。
大公子松手,它才落到盒中便突地‘轟’一下就燃燒了起來,胡與能看到突然這間它就被顏色詭異的火煤得剩下一小撮白灰,而那團火也消失了。小木盒看上去仍然是空蕩蕩的。
這景像叫四周的士門弟子個個不寒而悚。到并不是他們看到了什么,他們是看不見火的,而是他們身體上全是靈氣,這些靈氣面對這個東西有著強烈的求生本能,以至于影響了他們,叫他們也莫名全身汗毛倒豎。
大公子小心地關上盒子,說:“世間萬物從來相生相克,即有靈,自然有克它的東西。這盒子里的是雖然不是火,但靈遇之即燃,燒盡方竭,我用這個點燃了四尊上皮里的靈,那些靈起碼也可以燒一年,這場皮中之火可以起到封閉大門的效果。但是,此次為了用少少四張人皮封這么大的東西,已盡捉襟見肘,如果此時撕開讓你進門,便無可縫補了,哪怕只是門上只有非常微小的地方沒有火,它們都會有辦法穿過。”
胡與沒想到,世上還有這種東西“既然有它,除靈不是一件極簡單的事嗎?”為什么會成今天的局面?
大公子搖頭“火種只有我手里這一個。它點一次,就會被耗費部分。如今已經沒幾次可用了。”一只□□,幾發子彈,根本無法對抗幾千、幾萬甚至更多的敵人。
胡與抬頭凝視著面前的巍巍高門。
這樣說來,她絕對進不了魑魅川,也救不了屠商昌。她長長吐了口氣,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結全吐出來似的。問大公子:“您和屠家相熟嗎?”
“認得他們家有些年頭了。”
胡與問:“他們家怎么樣?”
“怎么樣?”大公子認真想了想,說:“別看屠大肉這樣,但屠家看守草廬數代,自來家風嚴謹,除血脈弟子外便是世仆子弟從沒有外人,他們最講尊卑的。規矩與其它十二姓比也最嚴。特別是在外行走的那些。主家叫走一步,便不敢多走半步。”大公子說著已經有些疲累的樣子,下人要來扶他,他微微擺擺手。
那下仆想來是經年的老仆人了,直往胡與看。
胡與會意,伸了個懶腰,說自己爬山累著了,非得坐坐不可。
大公子看著她笑一笑,到也沒有拂了她的好意。
下仆便連忙搬了早就備好的太師椅,又布置了小桌和吃的,臨走看向胡與有幾乎感激。
都布置好了,兩個人坐下,用了一點點心,大公子臉色緩了緩,終于不再像之前那么難看。
胡與問:“您生的什么病?”
他只是含糊道:“經年舊疾。”
之后兩個人一時無話,卻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靜靜坐著。此時夕陽已經在天邊,搖搖欲墜,頹敗靜謐的廢城在金色的光芒之下沉睡著。胡與坐得略略迎光,臉頰被灑上了一道金光,大公子側首看她,卻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凝在遙遠的一處好半天沒有動。
在溫暖的光線下她身上并不太露骨的凌冽被掩藏得干干凈凈,鼓鼓的臉頰上,長著細細的絨毛,像顆飽滿的水蜜桃,叫人覺得她是極青澀無害的。
駐守在這里的士門子弟過來腳步聲打破了這種寧靜,大公子收回目光,垂眸看著自己手里的茶盞。
來人先向大公子禮一禮,又向胡與禮一禮,滿臉笑意稟道:“那邊已經清理出了落腳的地方。我這時來是想請姑奶奶移駕過去先看看,但有哪里不滿意的,趁著天亮,這便著人去辦了。省得時間晚了,在這荒城要什么都不方便,怠慢了姑奶奶。”他想必在這里呆了很長時間,白袍成了灰袍,全是補丁,但看得出來很愛干凈,衣服漿洗得挺括。
胡與回過神,起身和大公子暫別“對了我還欠您錢呢。明天給您拿來,您明天還在這兒嗎?”雖然大公子看著年輕,但胡與知道他的歲數比自己大好幾倍,對于年紀大又幫過自己的人,她透著尊敬。
大公子輕輕放下手里的茶,點頭:“在的。”下仆顯然很意外,表情滯了滯,飛快地瞟了胡與一眼。
胡與不覺有異,作別后便往住的地方去看。這一行人才走到轉彎處大公子看不見的地方,早就忍不住的青衣便快步走到胡與身邊,小聲急道:“姑奶奶可不能看著少爺死!只要姑奶奶點頭,我今夜就想法引開守夜的人,讓姑奶奶有機會進門。”
胡與沒有立刻回答,自顧自地往前走。
他更急了:“姑!奶!奶!千萬不要被他三言兩語就騙了。”
胡與停下步子,回頭看向他,目光十分陌生,帶著審視,又有幾分凌厲。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才試探著問:“姑奶奶怎么了?您怎么這么看著我?”
胡與問:“商昌原話是怎么說的?”
青衣茫然不解,重復道:“說叫您不要相信任何人。”
胡與皺眉:“我現在要聽原話。不是叫你復述他的原意。你仔細回想清楚,他當時怎么說的,不少一個字,不添一個字,原封不動,再回答我。”
青衣有些忐忑,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反問:“剛才大公子跟您說了?”兩個人坐下喝茶時,其它人離得遠,不知道那邊說了什么。
胡與臉色沒有波瀾,問他:“這話你和大公子說過?”
青衣表情看不出什么來,點頭說:“當時我剛從魑魅川出來,精神有些恍惚,大公子問什么我都說了。”略略回想后,以商昌的口吻說道:“告訴她不要相信任何人。”這就是屠商昌當時要帶出來的話。
言罷冒著膽子急道:“所以說現在大公子的話未必就能全信。四尊上的皮不夠,那骨、肉呢?難道就補不得門嗎?他這樣說,只是想嚇著您,不想叫您進魑魅川!誰知道他居的什么心?”
胡與卻打斷他的話,陡然反問:“可我怎么知道你說的話就是真的呢?”
青衣愣在那里。
胡與垂眸玩弄自己的袖口說:“也許是你設計陷害了屠商昌,想再借我的手打開被大封的界碑,借此大開仙冢。”言罷看向青衣,目光沉靜。
青衣愣了一下,回過神辯解說:“可如果是這樣,我為什么要把仙冢信息散播出來呢?如果沒有這個消息,界碑就不會被大封,我也根本不用想法子開門。”
胡與嘴角微微翹了翹,輕聲道:“我一開始也不明白。但是和大公子喝茶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