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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十二弟子殺了四尊上,是為了更進一步。也正是有了那一步,十二姓才有今日。
而現在,就像是上蒼眷顧,又給了一個新的機會。光是想想,這些人便心潮洶涌。
可哪怕意動,到底都是些人精,面不改色只伏身道“余等惶恐,余等敬仰仙人,絕不敢造次。之前實在是一場意外而已。仙人肯屈尊來蓬萊,是士門之幸。但有所求,莫敢不從。”
孫思意拿起腔調“你們懂事就好。實話說,便是你們元祖在這里,見了我們姑奶奶也都客客氣氣。”又問“你們打算讓姑奶奶拜哪個為師?”
一轉眼珠兒,不等他們說便又道“我看,就屈尊拜元祖吧。你們再指派個人來授業。姑奶奶身為仙家,是看不上世俗術法的,可既來之,則安之嘛。平日里學著,解個乏解個悶什么的。”
十二姓個個臉色都不好。只覺得他姿態太高,真是狗仗人勢。孫思意是個什么東西,他們還不知道嗎?
孫思意雖然是元祖帶大的人,和陸大先生一樣活得久,可他一向是不進內山的,見到元祖的時候并不多,平常也不肯用心學什么東西,后來一把年紀了也沒有半點本事,偷雞摸狗到是會得很。因為好賭,后來還把雙巷子的東西偷出去賣過。
傳聞在其幼時,還烤過四翼鳥,四翼鳥呀,那東西吃的是炭,拉的金剛。他就那么給人烤了。當時陸大先生都還小,打算拿金剛嵌個酒盞給元祖用的,那可氣死了,調頭跑到元祖那里告狀,孫思意被元祖罰跪半年,最后還是十二弟子合力求的情。
就這么個不上墻的人,幾百年來,每天天在闖禍,不是欺負老弱洋洋自得,就是被人打得跪著叫爺爺,現在跟他們這些人說話也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可心里再怎么看不起孫思意,卻顧忌著仙人在場,不敢造次。對于孫思意說的話,雖然有些異議,但既然人家是代表仙人開口,他們也只一一應聲,只交給宋上使立刻去籌辦。讓他先安排好住所。
宋上使去了,胡與便問起往入門禮的事。這才知道原來要去祖師堂行拜師禮,必得過‘一生橋’那個橋是個吊橋,想走過這個橋,又必須得走一趟山頂的‘黃泉洞’。能從黃泉洞里平安回來才會得到橋的認可。
但山頂的黃泉洞,平常并不常現,一年只有四月的時候會出現一次,時候還并不確定。
就算是胡與要拜元祖,也繞不過這一重,不然就去不了祖師堂。
這里才說完,宋長使便回來。蓬萊本來就有許多獨立的院落,是備給各國上層來的時候居住的。所以要給胡與找住所,不須要太多準備,挑好地方就能合用。
于是,一眾人各懷鬼胎眾星拱月般送胡與往住所去。
終于安頓好了人,士門十二姓這一眾人便退出去,回去后幾位家主一時相對無言。
十二個姓里最勢弱的衛家主想緩和緩和氣氛,腆著笑臉“不妨事不妨事。拜元祖就拜元祖,反正不拜元祖,她輩份也下不來。”
嚴家主嚴石役冷笑“不過大家暫時哄著她玩罷了。”調頭就走了。
好幾個小家主跟著他去了。只有許家和蔣家站在原地。一向跟他們這兩家親近的小姓家主也跟著沒動。
十二姓之間誰跟誰近一些,誰跟誰遠一些一覽無余。
而胡與院子里陸大先生和小童子正在把行李都拆包。
這個那個,都要擺放到位子。胡與不讓陸大先生勞動,他也不肯,只請胡與站遠些,他敢把觸須都伸出來,行動到也便利與常人無異。
胡與見他這么堅持,也只有算了。
她遠遠站在院中的看云臺上,看著這個院子,看看遠處的云海,長長舒了口氣,現在她算是落下了腳,可之后她頭上就懸著一把隨時會落下的刀,時刻要小心謹慎,步步為贏。還得盡快變得更強大起來。
正想著,孫思意腆著笑臉走到胡與身邊,說“姑奶奶,您覺得我今天這事辦得怎么辦?”
胡與對于孫思意的表現還是很意外的,沒有想到他腦袋轉得這么快。一直以為他會是個沒什么用的人。
見胡與點頭說“還行。”孫思意笑得更開心了,三角眼都瞇沒了,十分自得“姑奶奶還有沒有什么事要辦?您放心,我機靈著,不像陸胖子那么傻。”
胡與還真有一件事,問“你知道士門有姓屠的嗎?”
孫思意立刻說“有呀是有個姓屠的。但我也不知道得不多,我這就去打聽來。”轉身就要走。
胡與叫住他“等等,你這樣態度突變,到底想要什么?”他開始分明是不情愿的,可是后來就好像又改主意了。
孫思意回頭,十分意外,又因為被看破,而訕訕的。搓著手,猶豫了好一會兒說“姑奶奶若真的是仙人再世,應該有本事讓二爺活過來吧?”他當時看著胡與,就突然在想這個問題。她真的是仙人,那二爺是不是能重生呢?
他嘴唇上老鼠須似的兩撇胡子,隨著說話一抖一抖的,小三角眼,吊喪眉。目光一向猥瑣,現在也是如此。他對胡與說“我想二爺回來。”眼睛里大概有些紅。只作不在意,扭頭望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