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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與說：“我從川城來的。一直呆在山里，許多事都不懂得，大先生這里看病要什么，請指點幾句。”

小童想了想“川城？山里？”問她“哪個村的？”

胡與說“陳村的。”

小童十分訝異“陳村的？是不是老城舊址上那個村子？當年百妖夜行的地方。”十分驚訝“那不是我家祖師爺的老家嗎。”

是嗎？大先生也是陳村人嗎？胡與不由得想到了在山里遇到的那個老道人。不知道大先生跟他是什么關系。點頭，硬著頭皮對小童胡扯“我夢到一個仙人，讓我來找大先生治病。”

但小童聽到這話就翻白眼“什么仙人？狗仙人呀？”想必許多人都用這招來騙。可能因為胡與說了這么句話，連之前她說自己是陳村的人都順帶　著不怎么相信了。

胡與說“不是狗仙人，那仙人自稱叫劉小花。”她也不知道這個聽上去像村姑的人是什么人。但大公子說這個人，肯定是沒有錯的。

小童表情一下就變了，他怔了怔，好像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胡與又重復了一遍。神色鎮定，心里有幾分忐忑。看來是有希望了嗎？

小童聽完，卻噗呲笑起來“劉小花，幾千年前的人了。以前大公子還賣過她的故事，請我家先生看病了。不過如今我家先生已經不想聽她的故事　了，你就算真的知道，也沒用。你不如老老實實想想，自己有沒有別的故事，或者少見的東西，可當做診金的。”

不過他說完，看看胡與身后背著沉睡的人，表情有點怪，皺眉走上前，掂腳叫她“蹲低些，讓我看清楚她的樣子。”邊打量邊嘀咕“這個人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退開后還在費勁思索。似乎是想什么東西想不起來。

胡與試問“不知道少見的東西，是要價錢高的才行嗎？故事又要什么樣的故事？”既然是自己不知道的，便虛心求教。

小童很不滿意她打擾自己想事情，敷衍了幾句，但再開口時也肯定了胡與的想法，他說：“隨便什么也好，大先生沒聽說過的事，沒見過的東西不管值不值錢都可以，……”

胡與想了想“我正有一件事，是大先生沒有聽過的。”講講末世的事也并沒什么不行的。除了這個，她也沒別的可以講。現在回到自己身體是要緊事。

“我去與先生說。”小童點點頭，扭頭就回屋中去了。

胡與打量著自己所在之處。這院子里有一隅青竹，旁邊有石凳石椅，看上去是個很普通的地方。但是人與異人之間的關系水深火熱的時候，這位陸大先生仍然治人也治異人。可以想像，一定是有著安危立足的本錢。

胡與想到大公子的話，自己在這個世界重生，只有兩條路走，要么隱世，要么成為各方都不敢動的人才能保平安，特別是士門那些人。可照她現在需要食妖的這個需求，恐怕想隱世是難的。但要憑自己的力量讓別人不敢動她，也做不到。

但是……如果能做這位大先生的弟子呢？一切就不同了。

并且末日的時候教授說過，病毒并不是一時三刻制出來的，異人是早有準備。

按時間算，如果人類的末日仍然會到來，那能滅絕人類的病毒現在早已經存在于某處只是沒有被釋放，大先生的身份特殊，如果在他身邊的話，自己會有更大的機會找到一切的起源。

胡與的表情漸漸沉毅起來。大概自己會重生，并不是毫無其它意義的。這不正是自己在末日絕望的時候，祈禱了無數遍的‘讓一切重來’嗎？現在她就有這個機會。

雖然是這樣想著，也是這樣打定了主意，可是在她心里，也有一種小人物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忐忑不安。甚至異樣的煩躁。

不一會兒小童子回來叫她“你把人背來。”

她不動聲色地收斂了表情。背著沉睡的自己跟上。

小童總覺得胡與背的人自己見過，時不時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一眼。

讓她進正屋之后，小童就關上門出去了。

正屋到也沒有別的人在，只有個上了年紀的胖子，穿了個破道袍，蹲在地上擇藥。堂上還擺了個全身泥像，泥像前的紅牌上用描金字寫著“師尊大大河”泥像穿的破破爛爛，牽了條狗。

之前進來求醫的人不知道去了哪兒，一個也沒有了。

不過從這個胖子身上冒出許多白色的霧氣，絲絲縷縷，像是頭發線那么細，從身上溢處到處都是數量龐大，塞滿了整個屋子。有一些還觸碰到胡與身上來。

胡與不動聲色，沒有避讓。這些觸須觸摸到她之前似乎就感覺到了什么危險，立刻縮了回去。在她和她沉睡的身軀周圍，讓出了一圈空地，再也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