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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便有人笑他“你再胡說!”
那個人嘀咕“又不是我編的。”但別人叫他說出那個跑回家的孩子叫什么,他也說不出來“連身就被追去的士門抓走了。你們知道他叫甚么,難道還能去問嗎?”
茶寮老板過來收茶碗,說:“若沒得士門,我們有這么太平的日子過?魑魅川里的那些東西,早都打過來啦!把你們啃得骨頭也不剩!朝廷也不能挾魑魅川之險與士門之力,自居為上國了。國人有著外國人不懂的本事,才能讓那些黃毛國俯首來拜,你不記恩,還編這種話?士門的人知道了不得放過你吧?出門在外,禍從口出,才說些是非吧。”
那個人便有些訕訕,再不說了。
別人想必也不過把他說的這些話,當成了流言怪談。
胡與卻愕然,原來還有人真的被士門選中的。看來只是自己村子倒霉,沒有一個是能用的。卻也突然有些明白士門在做什么了。
世人都只以為,異人被困在魑魅川那個地方,卻不知道現在局勢嚴峻,異人恐怕就在身邊呢。而從士門擊殺異人的粗暴手法來看,他們并不知道這樣是除不掉異人的。
她也漸漸有些明白,這個世界這么奇怪說到底還是士門與異人的緣故。它們早早暴露出來了,使得整個歷史拐向了另一條路,也改變了整個現在與未來。
胡與的媽媽聽到路人在討論這個話題,有些緊張,拉著胡與的手,怕她會亂說話引來麻煩。她媽媽不想管這些管不了的事。那不是她們這種人能管的。
茶寮老板過來問“吃點什么?”
她媽便不情愿地摳了五個錢出來,買了盞茶,母女兩個喝。
茶寮老板到沒有十分為難她們。
旁邊桌那個人到也閑不住,一會兒又扯別的閑話說的是,本地某位宋大人的八卦。
她媽怔了一下,問那個話多的路人“勞您駕,方才聽您說,宋大人,不知道是哪個宋大人?”竟然也是十分知道的禮數的樣子。
那路人看了她一眼,若是個丑八怪的村婦,他才懶得理呢,但一看,是個顏色上好的可憐娘子,便很樂意跟她說話。說“宋大人,不就是本地的駐官,宋景嗎。”
胡與媽一下便呆往,問“哪個宋景?他有多大年歲了?”
路人說“三四十了吧。”
胡與媽又問“他是哪里人呢?”
路人說“就是本地人。以前十分落魄過。后來考中了官,一路高升,還做了駐官。”說起這個宋大人的事,可真是嘖嘖有聲。
胡與覺得這個自己到是可以插話的,就問“什么是駐官啊?”
那個人說:“就是皇帝派到本州來的官啊。管著這一州的防務呢。”說著便問胡與:“你們是哪里來的,不曉得這些嗎?”雖然是問她,眼睛卻往她媽看著。
她媽說:“我帶著女兒,從山里出來探親的,她在鄉里長大,從來沒有出過山,不懂得許多。”說話的時候,卻顯然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知道突然是怎么了。
那個人說:“原來是山里人,也難怪了,宋駐官可了不得呀,現在提起他,沒有不知道的。想以前,他不過是個大夫的兒子,二十歲那年顯了本事,才有今日呢。”
她媽神色變幻無常。
這時候老漢歇好了,過來叫她們。說要起身走了。三個人又上了馬車繼續趕路。
這一路,她媽都望著遠處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與琢磨,這個人莫不是媽媽以前拒絕過的追求者?一個美人,哪怕不長眼選了一個最爛的,但在此之前總是有很多了不得的追求者。
這些追求者,在當時或者不那么起眼,甚至有些落魄,而美女呢,自然是高高在上。可時間流轉,落魄的人風光了起來,高傲的美人卻變成了拖著女兒的山里村婦,心中難免不是滋味。
車子一直到夜里八點多的樣子,才到城外。
川城果然是個繁華的城市,遠遠便看到城中燈光鼎盛,熱鬧非常。到處都有霓虹燈招牌。看著電燈的光亮,胡與有一種已經回到現代的錯覺。但雖然有些現代感,城中大多還是古建筑,城門也有守衛,到了時間就要關門。
老頭差不多是趕在最后一個才進的城。一進來,城門就在身后緩緩關閉了。
老頭停下馬車,問“已經入夜,你們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們到地方去?”
可胡與她媽也說不出來要去哪里。
胡與見老頭著急要走,扶著她媽下車來,對老頭說“多謝了。”
老頭點點頭,關照道:“有些客舍是很便宜的,不要幾個錢,哪怕尋不到親,大可以去將就一夜。”
但胡與她媽沒有答應去客舍。畢竟口袋里錢不多了。
一個二十大幾的女人,帶著個半大的孩子,身上只有一點錢,站在繁華城市的街頭。雖然這里到處都是人,但沒有人在乎她們從哪里來,或者以后要怎么生活。看她媽的樣子,大概是即沒有朋友,也沒有地方可以投靠。
胡與恍惚記起,在記憶里的這個時間,當時的自己體會不到媽媽的心情,只知道又餓又困又累,一直哭鬧發脾氣。
現在她站在她媽身邊,看著她媽有些惶惶無依站地街頭的樣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擊中似的難受。就好像看到一頭曾經威風凜凜的獅子,無助地站在大海的孤島上,不知道前路在哪里。
胡與,抬頭看看往來的人群。她也不知道自己前路在哪里,怎么才能在情況惡化之前找到異人順利地吃掉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