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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說“仙人受了重傷,祖師爺便把仙人送回福地去,后來仙人可能回天上去了罷。如今士門都有立仙人像,就是從我祖師爺描繪的樣子來。”
胡與想,如果老道說的這件事是真實發生過,那這意思,什么百妖的,都是從這個村子出去的嗎?有那件事,才有現在這個機器貓T恤與古代裙子同時穿在一個人身上的奇怪時代?可……妖怪?
她這時,不由得想起教授說的話。教授說,異人早就存在于這個世界,只是一直潛伏著人們不知道。難道這里所謂的妖怪,就是指暴露出來的異人嗎?人們不能理解他們的能力,所以視為妖魔?
老道說著便咳起來,吐了好多血,可憐巴巴問胡與“小丫頭,能不能幫我找點這種草來?我還有更多事講給你聽,有些你知道了說不定能叫你被士門選中,成為方士呢。”說著從懷里摸出一片草葉子,葉面是紫色的,葉脈是銀色的。
胡與不知道方士與士門是什么,但這草她剛才隨地挖參的時候,大概是見過所以覺得有些眼熟。可能就是旁邊,也不太遠。猶豫了一下,反正也不是很麻煩,拿了葉子便去尋找。
老道指點她“那個方向有一片。就在那個草叢后面。”
胡與走了幾步,卻停下來。回頭看老道看。
老道見她打量自己,神色如常問她“怎么啦?就在那邊呀。”
胡與卻不過去了,她走回來。上下打量老道說“我怎么都覺得你心懷不軌。”
老道沒想到她感覺這么敏銳,連忙做出十分虛弱的樣子“我已經受了傷,還能懷什么不軌?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小丫頭。造了這種孽要倒霉的。”
胡與皺眉,覺得這個人講話真是叫人不悅,只說“我叫村里人來救你吧。我一個小孩子在這里頂什么用。”也不管老道在身后叫,轉身就走。
老道想留住她,可又沒有辦法。他受的傷太重。
可胡與轉身才走了幾步,就發現,自己前面的樹林看上去有些奇怪。
旁邊也有草與樹,但卻顏色與其它的草與樹不太相同,像是被水染過的顏料,顏色要比其它地樹林淡那么一點點,就好像跟她之間隔著什么透明的東西。
并且這塊奇怪的一塊,還在不斷地擴大。
怎么會這樣?
胡與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本能地向后退了好幾步,就聽到‘嘩啦’一聲巨響,她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條蛇。正迎面向她撲來。速度之快,完全讓人不及反應。
她甚至能聞到對方口里的臭氣。情急之中,她向后一蹬腿,雖然動作不好看,連滾帶爬,但還好避過了大蛇的一撲,它咬了個空,立刻就一個擺尾。
胡與終于知道,老道身上的傷是從哪里來的了。
在躲閃的同時,眼睛余光看到老道似乎早有準備,拿出了一個像弩一樣的東西。
胡與知道,這個老家伙,剛才可能意識到這條蛇還沒走,借著請她幫忙為自己找草葉的借口,是想拿她做誘餌的。
胡與在蛇撲過來時,整個人直接向后倒下去,她怎么也是在末世里活了那么久的,這一點自保的能力還有。
大蛇撲了個空,立刻轉身,頭部高高慫起前后游移,口里發出咝咝的聲音。胡與這才看清,它身上有傷,像是用手抓出來的,五個很深的洞,就在它的頭部正在沽沽地冒血。
可胡與現在只有一個挖參用的泥鏟。并且身后也沒路可逃,如果她現在敢調頭,大蛇可能會直接撲來一口把她吞掉。也只能沉沉心,跟它拼了。
就在大蛇再次向她撲過來時,她也沒法躲開了,不甘心被吃掉,本能地就伸手去撐住大蛇的上下顎。一人一蛇,頭離得那么近,胡與能看到蛇皮上細細的紋路,那么近地與這只蛇對視,她發現蛇的眼睛里是有感情的,一種對她的輕蔑,鄙夷,還有受傷后的痛苦。
這讓她感到震驚。
但震驚的原因,不是因為意識到它是有思想的。而是她自己在這一瞬間,并不為這個動物有思想而感到驚奇。似乎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可為什么呢?她覺得自己腦海里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但卻逃得非常快,一閃而過。就在這一走神,蛇猛地一合嘴再向前一口撲來,她就整個人都被含到了蛇嘴里去了。
她拼命掙扎,本能地伸手胡亂一把抓去,不知道抓到蛇嘴里的什么,只感覺到是長細而綿軟的東西,抓住了用力地就向后扯。
蛇瘋狂地擺動,不一會兒,她就被甩出了蛇嘴,但她還是不肯放手。以至于蛇無法擺脫,除了瘋余下地旋轉擺頭,也沒有別的辦法。
胡與沖著老道叫“你還等什么!”
老道手忙腳亂,好幾弩都沒有射中要害。真是廢物!胡與又急又惱。就這個樣子的人,竟然還想拿她來做誘餌。
這時候突然有人喝斥“閃開!”
胡與來不敢多想,立刻低頭。這時候有什么東西貼著她的頭皮飛了過去,整個蛇突然停下了動作‘轟’地倒在地上。胡與被壓住了,回過神來,才感覺到嘴里又腥又苦,用力地吐了兩口唾沫,全是血。還有一些綠色的東西,不知道是什么。
大概是蛇死掉的時候,從它身上掉下來,落在她嘴里的。
胡與丟開鏟子,跑到旁邊一陣干嘔。但什么也沒吐出來。
吐完因為剛才的爭斗,有些力竭,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半天也不能動一下。
回頭看是什么人幫了自己,看到遠處有個青年,穿著黑色的大袖袍子,看上去像是從古裝電影里走出來的人,不過一只手垂在一邊看著是有傷的,另一只手全是血。半幅袍子都被血污浸濕了,但這并無損于他的冷酷與從容。就好像受傷的不是他,是別人一樣。
胡與不由得想到蛇身上的洞。她還以為這那個手指插出來的五個洞是老道人干的,現在看來到是自己高看他了,他大概沒有什么本事,只是想來撿個便宜。
青年走出來,先是去了大蛇身邊查看,大概是想找什么東西,但卻沒有找到,過了一會兒,又回頭走到胡與身邊。
皺眉看她“你是本地人?”
胡與點頭。
“你來這里干什么?”
“采……采參……”
“你不知道不能越過紫荊棘嗎?”
胡與不知道什么是紫荊棘,想想,大概是她從村子里出來的時候,鉆過的那一片荊棘籬笆。余光看到青年身后的老道人一臉恐懼,正偷偷摸摸地想爬走,只默默不說話。
青年見她不回答,也不再多說,回頭看撅著P股正想爬走的老道,面無表情問他“你往哪里去?”
老道顫顫巍巍停下來,訕訕地笑“大公子來了?哎呀,真是好巧。”
胡與看老道的這樣子,便知道這個青年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也不知道他找什么找不到,跟自己有滑關系?趁他們說話的時候,默默站起來,也不敢回頭看,攝手攝腳地走。走出一段,感覺對方應該是沒有發現,撒腳丫子就跑。她在末世活了這么久,怎么會不明白跟自己無關的事,離得遠遠的才是正理。
卻不知道她身后的青年一早就發現她想跑了,正面無表情看著她狂奔而去的背影。只是沒有阻攔。
胡與一路狂奔,一直鉆過了紫荊棘的籬笆才停下來。喘了好一會兒氣,跑到溪水洗掉身上的血污。一身衣服不一會兒就濕噠噠的。雖然濕,但起碼干凈了。
這時候她的手還有點發抖,到不是因為害怕,是腎上激素還沒有褪去。
看到水中的小姑娘一點表情也沒有的臉,胡與怔了怔,盡力做出這個年紀該有的表情來。直到看上去正常一點,不顯得突兀,才放下心。
緩過來,她才向家的方向走去。但才走進村子,立刻就發現村子里好像發生什么事。
全村人都站在一塊大禾場上,不知道在干什么。跟他們站在一起的,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人,一律穿著白袍。
陳清清老遠就看到了胡與,但不敢叫出聲,只是一臉喜色地在人群里蹦著對她招叫,叫她快過去。
胡與媽也在,但是一臉焦急,看到胡與終于回來了,立刻就沖過來拉著她往回跑。人那么多,她出來容易再擠進人群卻是難了,再說,村子里的人根本也不想她往前面去,還有幾個故意擋她的。
她媽急了,大叫“還有一個,還有一個,我女兒。還有一個沒有試呢。”
人圈的中間有個聲音回應“還有嗎?還有就快過來。”
村子里的人再不情愿,也沒有違背這個聲音說的話。都讓開了路。有個男人特別殷勤地走過來,拉了胡與一把“快過去吧。”親切得像是她親爸似的。四娘在他旁邊幫嘴“就是,快去快去。”胡與想,這個大概就是四娘的男人,傳說中的村長了。
她穿過人群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