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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朱大回到營地,火勢愈大,正好燒在那糧草堆積之處,一干士兵打水的打水,撲火的撲火,很是混亂。
因著朱大先前截獲西晉糧草有功,上頭特地讓他守護軍中后營,沒想到他只離開了幾個時辰,就出了事情。
對方似是算準了今夜會吹什么風,點火的方位正選在上風向,一旦起火,必然愈燒愈旺。朱大無比慶幸夜襲之人認定了他們無法及時控制火勢,為了讓破壞效果最大,選了個離糧草并不是太近的位置,他趕到之時,火苗正舔舐著大軍糧草堆邊緣,并未完全波及。
夜襲者已有人去追,此刻更要緊的是滅火。朱大站在火勢下游,熱浪襲身,只是瞇著眼睛在黑暗與火光之中觀察了一會兒風向,便已熱出滿身的汗。
他手底下的那群剛跟著他不久的兵正好奇自家老大為何只傻站在那里,并不出手幫忙救火,想要開口提醒像是被火光嚇到了的他,卻見他突然揚掌而起,掌下不知夾帶著什么神通,直往那熊熊火光打去,頓時狂風平地而起,竟將火勢擴展方向吹得掉了頭,轉往另一邊已經燒過了的空地。
在場滅火的將士全部看的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們最擔心的就是火勢會蔓延到糧草上,如今軍資已脫離波及范圍,還不滅火,更待何時?
此處已脫離危險,朱大隨手抓了個兵,問清究竟發生了什么。
朱大方才那一掌沉著冷靜氣勢凌云,比眾多將士拿著水桶使勁往上潑水還管用,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待一個從天而降的救星一般,以至于他的一句話比神諭還管用,小兵一股腦把自己所見全部告訴了他。
潛入軍營的人并不多,大約只有十來個,不曉得從哪里弄來的衣裳混成梁軍,這些人身手俱佳,動作極為迅速,在月色西沉,人最是困頓松懈的時候,選了最佳角度,點完火就跑了。混亂之中,分不清敵我,追去的人只曉得大概方向,也不知能否抓著。
小兵一席話還沒說完,朱大已順著他手指的那個方向追了出去。
格老子的,敢趁他不在時在太歲爺上動土,他心里還為古邑珈楠說薳卿縷那番話而滿肚子火呢,這個時候過來惹事,若是一會讓他抓著了,可別怪他下手不知輕重。
對方過來的終究不是古邑珈楠或者烏暝這種一等一的高手,做事不可能天衣無縫,毫無破綻,追出去的將士找不到痕跡,卻不代表朱大也不能。那十來個人正躲在一方巨石后面換衣裳時,被朱大抓了個正著。
朱大夜探遼軍大營,做的是普通平民打扮,又還未真正上戰場嶄露頭角,自然不會被認出來。那些人雖然沒有把他放在眼中,卻也警覺,“你是何人?為何半夜在此晃蕩?”
“你們不也在嗎,路長在這里,有規定誰能走誰不能?不過為何幾位軍爺會躲在此處換衣裳?難不成……”朱大的眼睛一次掃過全身戒備的人,嘴角帶著涼涼的笑意,“難不成幾位軍爺是在軍中犯了什么事情,要做逃兵?抑或軍爺就不是梁國人,偽裝成了這個樣子,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現在忙著處理后事嗎?”
夜襲者互相交換著眼神,那意思再明確不過了,這個人留不得。
朱大慢條斯理地理著袖子,“別掙扎了,你們幾個是打不過我的,我這有件事情想和大家分享,不如坐下來好好聊聊?”
夜襲者怎么會信他的話,只見為首的那個男人抬手比了個動作,十幾個人迅速分離開來,將朱大圍住了,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這些人的身手并不想長久行軍的將士,倒是沒想到遼軍居然會另請一些人江湖中來偷襲大梁軍隊。
想到這個可能,朱大倒是不想滅掉這群人了,花錢雇來的人的忠心是可以用錢收買的,他們不會舍得為了遼軍而丟失了性命,換個說法就是,為了錢財,他們可以為遼軍做事,自然也能為他做事。
朱大看了看他們在自己周圍的站位,辨認出這是一個陣法,并不是那些有名的奇巧詭譎之陣,看來真把他當成鄉野莽夫了。他抬手搓了搓下巴,“其實你們可以不用這么急著送死的,我和虛鷲尊的尊主認識,你們若是辦成了我說的事情,我便介紹你們入虛鷲尊,如何?”
這些人的行事格局并不是大門大派的做法,可見在江湖之中并非那般有名,不過是各有特長湊在一起,若是能入虛鷲尊,得到天下第一大組織的庇佑,那可真是祖上燒高香,做夢都要笑醒的事情。
朱大繼續動搖他們的心,“我已經瞧出你們的底細了,接下這份燒掉梁軍糧草的任務,你們得了多少錢?應該不會太多吧,可若是后面兩軍交戰,遼軍那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而不敵,可是完全有理由把你們推出來頂鍋的。虛鷲尊代表著天下第一的榮華富貴,難道比不上遼軍那邊的價碼更讓你們動心?”
“你究竟是何人,到底有何目的?”為首的那個男人終于忍不住了,不過這話說的不知是動心還是動怒。
“我么?”朱大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是游離于天地之外的人,不過遼國國師與我有仇,于是瞧不得了他贏了這場戰爭罷了。你們若是沒興趣,執意為遼軍賣命,我倒也不介意現在就清除幾個敵人。”他將威壓一點點釋放出來,控制在能讓對方膽戰心驚的程度,然后耐心等待對方理清頭緒思考清楚。
“你且講你要我們做的事情說來,我等才知能做與不能做。”
朱大心下暗笑,這群人果然心動了。抬手讓那個和他說話的男人走近,“你是他們的老大吧?我只和你一個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