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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人間太漂亮了,比我們地府好看多了,可惜我還要再待一百年才能重新投胎。”黃衣女子叫道。
人間已是午時,像她們這種擁有鬼籍安分接受地府改造的小鬼是不怕陽光的,只有那些游蕩在人間的陰魂才見不得日光,所以在二鬼的眼中,熱熱鬧鬧的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偶爾能碰見的地府伙伴,甚至是木著臉收起武器的鬼差,都在同一條街道上竄來竄去,只是人類看不見他們,他們看得見人類。
不過小鬼們自是不管,三三兩兩的朝著更為熱鬧的場所去了。
白衣女子朝一家酒樓中走去,黃衣女子見狀也飄了過去。明明是虛幻的身體,白衣女子卻不斷避開行人,專門朝著空位坐下。有人落座,她便提前起身尋找新的空位,一旦坐下來,便盯著眼前的菜色,以及食客的吃相,然后微微蹙眉,勸道:“你這樣吃不好,不僅姿勢不好,而且速度也不好,我們地府今年新來的一位就是像你這樣吃太快噎死的。”
黃衣女子捧腹大笑,引得周邊小鬼都回頭朝她看,黃衣女子仍舊毫不顧忌的笑道:“姐姐,他聽不到你說話的,就算聽得見也要被你嚇死了!”
眼前的位置又被人占了,白衣女子一看沒有人空位了,便走到黃衣女子身邊:“妹妹,你這樣笑也不好,人常說‘笑死了’,說明笑得太厲害也會死的。”
黃衣女子撇嘴:“姐姐,我已經入了地府了,還怎么死?”
白衣女子恍然大悟,點頭稱是。
又是半天,二女也不知道自己閑逛到哪里去了,去過姑娘家的臥房,去過山林看老虎,也去過首飾鋪子看珠寶,一圈逛下來又到了一座城的集市。
天色見暗,卻也離子時尚早,黃衣女子見很多人聚在一個大院子里看戲,便也拉著白衣女子去了。沒有席位她們便飄著,且是最最前排。若是有人能看見,便會發現黃衣女子當真挑了個好位置。第一排中央明顯坐著兩位達官貴人,衣著華麗腰纏寶玉,端著茶盞搖著折扇一臉裝模作樣的享受,而她們正好站在二人正前方,若不是虛幻的身體剛好能將二人視線擋個嚴嚴實實。
白衣女子顯然對看戲不感興趣,只盯著戲臺上唱著沉香救母,望著神仙和人類生下來的小沉香,突然想起來妹妹似乎問了自己一個問題。什么問題來著?哦,鬼能生孩子嗎?
嗯,這是個大問題,容我好好想一想。于是白衣女子游了魂,身子不由自主地飄了起來,悠悠蕩蕩來到一處房間里,只看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坐在桶里沐浴。
白衣女子繞著男孩子轉悠起來,一面打量男孩子一面打量生孩子的事兒,目光從上到下從里到外將那男童瞧了個遍,覺得這娃唇紅齒白長得格外的好看,面龐雖稍顯稚嫩,但眉目中已經透著一股子俊朗英氣。不僅臉長得好看,還未完全發育的身上骨骼均勻,線條優美,隱隱約約能瞧見少年風發的模樣。白衣女子伸手觸了一下男童白皙的脖子,但顯然沒能觸到,不禁感嘆道:“人間有這么好看的孩子,咱們做鬼的到底能不能生孩子?”
白衣女子干脆虛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盯著男童,似是要從男童身上看出些人鬼差異來,就見男童突然站起,邁開腿從木桶中走了出來。男童身上絲毫不掛,女子瞧著他兩條修長白嫩的腿好看的緊,平坦的小腹和肚臍眼也長得可愛,又瞧了一眼自己沒有且從未見過的東西,思忖良久。男童穿好里衣躺上床去,白衣女子就這么一直盯著他,直到看著他呼吸漸漸平穩,這才恍然大悟道:“是了,咱們是沒法呼吸的死物,身上沒一處活的,怎么造出個其他小鬼來。”而后繼續盯著男童研究起來。
另一邊,戲臺上在凄凄慘慘唱著劉彥昌和三圣母的離別,只看得黃衣女子眼淚嘩嘩的。唉!怎么那么慘呢?為什么相愛的人不能夠在一起?一瞧早就坐在地上看入了戲。
這邊的大戲還在唱著,一場就是一整晚,似乎是有人包了場子,黃衣女子樂得看了個盡興,直至沉香劈開華山,一家得以團聚,黃衣女子抹掉最后一把眼淚,站起來嘀咕道:“總算看完了,明天地府的《白蛇后傳》要更新了,再過兩個時辰我便買來看。”
“三更半夜,小心火燭。”敲鑼聲伴隨著打更人的吆喝聲,一下子驚醒了黃衣女子,四下看不見白衣女子,她驚慌大叫:“姐姐姐姐!”
白衣女子回了神,聞聲飄來,似是不確定的說道:“妹妹,我想了一下,我覺得鬼是不能生孩子的。”
想了足足兩個時辰,叫做只想了一下?但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黃衣女子拉起她就跑:“姐姐,到了子時了,我們得趕緊回去!”
白衣女子這才反應過來,反扯著她跑:“我速度比你快,你飄穩些。”
今夜的上弦月比昨日飽滿了一些,二女急急忙忙趕到樹林,遠遠地已經看不見引領小鬼的黃霧了,而代表鬼差的藍霧也以極快的速度下降,等來到打開陰陽通道的地方時,四周已沒了鬼影,更沒見鬼差。
黃衣女子感覺自己的小魂飄成了搓衣板,扭頭哭喪著臉問飄成篩子狀的白衣女子:“姐姐,怎么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