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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元寺東南,松柏森森。
一襲素袍銀簪的完顏瑜嬋輕輕撫摸著一塊漢白玉碑。上面刻著:“金太宗哲惠仁圣文烈皇帝 完顏晟墓”。那一筆端莊肅穆的歐骨顏筋,是那夜自己心中淌著血,一筆一劃寫下的。含著淚水,瑜嬋皇后蜷縮的身軀緊緊依偎著那石碑,貼得久了,體溫將冷都玉沁暖。手指肚下“完、顏、晟”三個字,若有靈氣,該能知道這是愛人來訣別了。可惜只是塊頑石,任這絕世紅顏如何撫摸燙貼、如何心碎萬片,都只堅硬巋然不動。
一丈外有便裝禁宮御林軍二十余人、扇面狀護著這墓碑一隅,個個男兒熱淚盈眶。
“諸位,此行艱險,也無功名厚祿,還要背井離鄉(xiāng),各位要留下,此刻退出還來得及。” 白衣瑜嬋過了一輩子那么久一樣,從墓碑前站起來回轉(zhuǎn)身,擦干淚對一眾禁軍說。
“我等當(dāng)日受了陛下臨終授命 -- 已經(jīng)人人歃血為盟、誓死追隨瑜嬋皇后、絕不叛離!” 原大內(nèi)禁軍副頭領(lǐng)帶頭單膝而跪、拔刀致禮。其余軍士隨著齊刷刷抽刀跪下,“誓死追隨!絕不叛離!!”
“好。那么今日,諸位開始隨完顏瑜嬋與唐國夫人南下。咱們有通關(guān)令牌,即便遇到阻礙時,能不動武則不動武、能不見血則不見血。愿此行順利 --” 完顏瑜嬋緩緩轉(zhuǎn)回頭,灑下一杯酒,“陛下,我們啟程了。”
一行人接了唐國夫人,輕裝上路。
剛走到上京府郊野邊境,只見黑壓壓的烏袍戰(zhàn)隊將驛路關(guān)口堵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領(lǐng)頭一匹烏錐馬上,冷峻清秀的“閻羅”完顏宗翰好整以暇的望著眾人,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
這人的雙手沾滿鮮血 -- 當(dāng)年李若水侍郎血濺太廟、遼國天祚帝被鐵馬踏成肉泥、后來茂德帝姬慘死完顏希尹府中都跟他脫不了關(guān)系。今日攔在此處,勢必有一場惡戰(zhàn)了。禁軍眾人都閉氣凝神。
“首輔大人。”
“完顏--皇后?還是應(yīng)該稱你為太后才對?” 完顏宗翰深不見底的雙目里不知是嘲弄還是什么復(fù)雜感情。
“首輔請讓路、我有通關(guān)令牌在此。” 完顏瑜嬋挑開車簾,一張俏臉雪白、纖纖素手亮出虎頭金牌。而隨皇后駕的便衣御林軍死士已經(jīng)個個握緊腰間的刀柄、準(zhǔn)備著若不放行、今日便跟閻羅部死戰(zhàn)一場了。
“完顏瑜嬋,你是聰明呢還是糊涂?你保上位的當(dāng)今少帝尋不見你、怕是急得在宮里哇哇大哭呢。新帝陛下早已下令戒嚴(yán)四方、非有緊急重大軍情的黑鷹牌不得通過-- 莫說你憑著虎頭金牌出不了上京、就是過了這一關(guān)、每一路每一州府都需要嚴(yán)查,見了你、你以為那些地方小官兒有幾個腦袋敢不遵旨‘護送’貴人返京?”
完顏瑜嬋臉色更加蒼白,濃密的睫毛眨了眨,正在思忖如何偷一副這緊急軍情才能用的“黑鷹令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