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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德帝姬大婚不久、大雪又飄飄蕩蕩的覆蓋了京畿汴梁。風雪夜里,一個黑胖子中年官人和一個挺英俊的武生樣子的青年郎君一同來到了樊樓。小廝們本來不想通傳的--這倆人一看就不是會員的料啊--衣冠呢、算是齊整;可這馬、分明是野馬隨便抓了來騎的、沒有寶馬徽章、也沒有奔馳刻字,更別提血汗、烏錐等天價貨的標識了--但剛要婉拒,人家手一抖、從懷里掏出一張當朝李宰相、李浪子邦彥的名帖。
好吧,看門小廝只好丟下了剛打的熱鬧的骨牌,蔫頭搭腦的去里間秉報大喬姐。
“什么?不是來游玩的,而是有要緊事與師師娘子相商?好,我去看看。”
大喬一見這兩位了、瞬間頭暈!更加深覺蹊蹺。師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一個小女子,幾時招惹到這等畫影圖形上的草莽了呢?--這明明就是宋江和燕青啊!倆人都在官府的“wanted”通緝犯人名單上排前十的!還有當年武大-西門-金蓮案中的原告武松武二郎后來私刑手刃了仇人西門慶之后也輾轉加入了梁山、也進了通緝榜單。前兩天蔡條子還通知她們說務必配合官府、捉拿活躍在京畿周圍的流寇、要犯呢!可是這兩位怎么會有大宋宰相李邦彥的帖子?
大喬不敢隱瞞,一面穩住宋官人、燕官人在隱秘的繡京館廳喝茶,一面馬上通知了樓主。
“大喬,你去請師師開始梳妝、準備必要時下來到繡京館跟他們見一面、跟她說慢慢來不著緊;你叫美鳳先去繡京館陪著--別跟她說這兩個人的可疑身份、就說是李相的舊識、叫好生招呼著;然后你便去隔間密室聽著、另外叫護院三人跟你一起在隔間候命。小喬--你親自乘車馬去通知李相國,別提梁山兩字、就說有疑似草莽豪杰持了李相名帖來會;我樓不知真假、不敢擅作主張、請李相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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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邦彥宅邸離樊樓近得不到一炷香時間可以快馬打個來回。李相給小喬的示下是:“告訴李師師,她上回在帝姬府欠我的債、今晚可以還了--這個字條給她看、閱后即焚。”小喬雖然聽不懂、但一五一十的回了話、并上交字條先給樓主過目。上面兩個字:
“招安”
李蘊對著燭火燒這張紙的時候差點燎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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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年間總體來說政治并不算腐敗;在歷朝歷代中甚至可以算是比較清明的--從民變的規模就可見一斑。并未發生過像赤眉、黃巢、紅巾軍等重大、廣泛的民間起義。老百姓只要能過個大體平靜的日子,誰沒事去折騰什么起義呢?
即便晁蓋、宋江的水泊梁山豎起了起義旗幟,但首先范圍本不算大,其次更是在朝廷圍剿之下馬上便丟失了梁山根據地、變成僅僅是出沒在齊魯、兩河的游寇。氣候實在不足為懼。
但是,一個叫方臘的就不一樣了。他在最富饒的大宋南方--從安徽到江南發明了一個教派--明教;一些并不算被壓榨的富戶都信仰、加入了此教。
大宋徽宗宣和二年,方臘的明教于徽州府歙縣起事叛亂。
朝廷平亂一開始并不順利。明教勢如破竹的占據了歙州、睦州、杭州三州、二十余縣城,以正教為名殺戮平民、淫掠婦女。
而負責平叛的兩浙路軍隊在全大宋算是最手無縛雞之力的一支隊伍:地區富庶、所以沒有功名子弟又不善讀書的大戶人家都紛紛花錢買武職,反正想著上戰場殺遼兵金兵這種任務怎么也有北方各路、大不了京畿軍隊頂著、還能真打到江南兩浙來?所以帶兵的軍頭們多數都是調鸚弄草的公子哥兒;蘇杭又不比燕云、陜西、川蜀各路,民風并不尚武。
傳聞說得好:有一回,一位睦州官人與一位杭州官人爭粉頭一言不合吵了起來,袖子卷到了天上、口口聲聲說要大打一架分個高低;一個時辰以后,看熱鬧的路人都口渴的紛紛去吃西瓜了,二位公子爺還沒動一根手指頭、下面的狗腿子也紛紛一對一的進行口水戰、死活就是不肯去碰對方衣衫。后來那個青樓老板都看不過去了,直接讓旗下小美人們把他們拉到一大桌坐下,喝一壺龍井好茶,請雙方猜枚、以三局兩勝一負了結了此事。解散時兩位大官人還互遞了帖子,說“不打不相識”;以后互相過境時可以叨擾喝杯清茶花酒。
所以召開緊急平亂會議的早上,有一多半高級軍官根本就沒在軍務衙門里--個個都在自己小妾或青樓美人的被窩里睡得正香呢,醒了以后也是宿醉頭暈的頭暈、嗑藥嘔吐的嘔吐。這會只好推遲了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