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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走在北京寒風凜冽的街頭，好大的一座城，好冷的一群人。

還有三個多月就要過年了，我拿什么回家，還是要厚著一張臉皮回家么？老漢總是對我說，有錢沒錢回家過年，回了家這個家才是家。

以前總是有事兒自己扛，老漢問我你在北京過得怎么樣，總把最好的一面講給他聽，我在北京挺好，我有黃歡，我有工資發，我還去了天安門，去了長城。

這一刻我真的扛不住了，社會真的會改變一個人么？

出了咖啡廳我想想我將要做的事，我心里感到一陣害怕，我還是我么？

老漢和媽媽這個時候在干嘛？我好想家。

拿出手機一刻也沒有遲疑就撥通了老漢的電話。

“老漢，我真的扛不住了。。。”說完這句話我感覺所有的壓力一下子就消失不見。

電話那頭傳來了我不敢面對的聲音：“今年回家過年么？我和你媽都在家等著你呢。”

“回，今年我一個人回家。”

“你一個人？”老漢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恩，我還有事先掛了，你自己多注意身體。”

掛斷電話以后我在萬壽路的天橋上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明白我為什么會哭，在北京八年了，第一次哭得如此狼狽。

天橋上來來往往的陌生人，沒有一個人在乎我，是啊，他們只是陌生人憑什么在乎我，憑什么來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一瘸一拐下了天橋，摸了摸口袋里所剩無幾的現金。

北京是個無情的城市，對于我這個外來人員來說，我在這里沒有朋友，有的只是萍水相逢的熟悉。

“老板，二十串羊肉串，一箱啤酒。”

“好嘞您，稍等片刻。”

反正我是爛命一條，今天我就如此放縱。

拿起啤酒我一口就吹了一瓶，沒認識黃歡之前我幾乎是夜夜無酒不歡，想一想我TM的居然有三年沒喝醉過了。

桌上的羊肉串散發著迷人的香氣卻怎么也勾不起我的食欲。

我就一個人在這里喝著喝著喝著。

“您好，一共八十六塊錢。”

“什么？一箱啤酒我喝完了么？”

“喝完了，一共八十六塊錢，謝謝”

我掏出口袋里在咖啡廳結完賬剩下所有的現金，拍在桌上大叫：“你數一數，夠不夠，不用找錢，我。。我走了。”

我跌跌撞撞的走到門口，一個年輕小伙兒就把我按在了門上。

“你的錢不夠，還差四十塊。”

“媽的，不夠就不夠，怎么樣？你還要打我么？來啊，你他媽的就打死我啊，來啊。”

小伙轉過頭去問老板：“您看這，怎么辦？”

我剛進店的時候那位和藹可親的矮個子老板突然就變得兇神惡煞：“沒錢？沒錢好辦啊，你把他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掏出來，有錢了再來取。”

“你特么動我試試，你只要敢碰一下，我特么弄死你。”

事實再一次無情的證實了我是一個沒用的東西，到了最后老板也懶得跟我這醉鬼廢話，從我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機就把我給按在了店里的板凳上。

“喂，你是這電話主人的朋友么？他現在喝醉了，沒錢結賬，麻煩你過來一下。

老板把手機拿到我的跟前開了免提。

“陳凡，喝醉了沒錢結賬？關我什么事，他死了都不關我的事。”我聽出來了，接電話的是公司里夏明成。

老板不甘心的又撥通了一個電話：“喂，是。。是這個陳凡的朋友么？他喝醉了在我這里沒錢結賬，麻煩你過來一下。”

“他在哪里，我馬上過去。”

“他在萬壽路xxxxx，你快點過來。”這次老板的運氣好，把電話打給了黃歡。

我躺在椅子上對老板說：“看到沒有，我朋友馬上就過來，還不快把手機給我，再不給我我把你店給炸了。”

“靠女人吃飯，無藥可救。”說完這句話老板就把手機扔在了我的身上。

不就四十塊錢么，為什么把我逼到這個絕路，對啊，我還要黃歡來給我結賬，我真是不要臉。

我對老板說：“我想吐，我就吐在這里面了。”

“要吐你給我出去吐，你要是敢跑，我抓到了就打斷你的腿。”

跌跌撞撞來到了飯店外面，趴著一根不知名的樹哇的一口就全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