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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奈奈一走,我才覺身上疲的很,遂吹熄了燈,準備休息。
其實從事殺手這種高危職業,睡眠肯定不可能太好,畢竟每時每刻都處在一個既要防著不被敵人弄死,又要警惕友軍過河拆橋的高度戒備狀態,身心壓力都很大。尤其友軍,坑你沒得商量,這行我做的時間久了,看的也多了,死在自己人手上的不比死在他人手上的少,你千辛萬苦的幫這幫孫子稱王稱霸了,人家還覺得你知道的太多是個隱患,急于除之而后快,像我就是個比較典型的例子,只不過父神手下得太晚了些,我算僥幸撿了條命。
總的來說吧,休息這種事很多時候對于我們這行兒可以說是一種奢侈。尤其有時候目標需要盯梢的話,對方不停下來休息我們就不能停下來休息,對方停下來休息了我們還得留神別跟丟了。別人不睡的時候我們不能睡,別人睡的時候我們還不能睡。一連跟了幾天幾夜都沒合眼對我們來說很是稀松平常,尤其上古那個到處都暗流洶涌危機四伏的時代,對于殺手來說,休息這事兒基本就是聽天由命。那會誰都想讓自己多活一會,所以我與我的諸位同行們在如何睡覺這樁事兒上都樸實地下了一番功夫鉆研。大伙百寶盡出,各顯神通,一時竟掀起了一股思考如何可睡得別具一格獨的思潮。
殺手這個職業吧,首先考慮到睡覺的地點就是沒有地點,隨時隨地,困急了基本就以天為蓋地為席了。所以那會,有睡屋頂的,有睡樹牙子的,有睡瀑布底下的,睡煙囪上的,睡刀尖兒上的…都是常有的事兒,總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們做不出來的。不過對于一個殺手的睡眠來說,最重要的還是睡姿。
首先你得從實用性考慮,這個姿勢就得讓人睡得不踏實,需得不踏實到即便是睡著的時候也始終能夠密切注意到周圍的風吹草動,能隨時醒過來進入戰斗狀態。實用性的好壞可以說直接關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是頂要緊的大事。
再者,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這個姿勢前面說的只是一個生死的問題,但更重要的是姿態的問題。我們可以不要命但絕不能丟了一個殺手的態度。本來嘛,做我們這行的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個人英雄主義,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行事風格,雖然干的都是一樣的缺德事兒,但大家都很注重細節,誰都不樂意干同一個事兒的時候和別人重樣。那會我們就好像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幾點共識:必得獨來獨往,必得干了壞事后深藏功與名,必有種覺得不夠獨特的殺手定是不夠厲害的錯覺。總而言之態度真的很重要,它才是一個殺手真正的靈魂,這甚至會直接關系到你能不能在殺手圈里繼續體面地混下去。
所謂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體面故,二者皆可拋。我們這行暗底下的較勁更是厲害,從開始行動的計劃,到出手是否利落,以及完事后現場是否足夠玄妙,無一不要求細致妥帖。首先就是行動時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所以學會隱晦地在行動上處處體現自己的逼格,才算是得了我們這個行業的奧義。你們不懂一個人低調而奢華的裝逼是多么酸爽的一件事。比如你殺了一個很厲害的人,可江湖上只有你的傳說,但卻誰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愉悅感。我相信殺手圈里我們或許不是彼此認識,或許還是對頭,但在這種感覺上大伙兒肯定是感同身受。基于我們這行“你干了大家也不知道是誰干的反正好厲害就對了”的行業風氣,大家便絞盡腦汁地從別的地方想辦法讓自己顯得特立獨行些,比如睡姿就是一個很重要的體現環節。因此絞盡腦汁想證明自己的與眾不同的腦汁基本都費在想與眾不同的睡姿上去了——辟如有坐著的,倒立的,金雞獨立的…睡繩子上的…等等千奇百怪。我記得那會有那么幾個為了可以睡得獨領風騷特別的拼,其中最夸張的一哥們兒直接一根白綾懸在梁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吊死了…不能不說這獨領風騷的睡法自有它獨立風騷的妙處,有一回這哥們犯了所有殺手都不能犯的大忌——睡死了過去,偏巧他又被別的殺手盯上了,而他自己卻渾然不知。是以,晚上睡的正香之際那盯上他的人便要動手,結果一看他這副樣子,以為他職業病發作心理壓力太大,一時想不開便尋了短見,竟生出些同病相憐的憐憫之情,還去采了朵小白花擱在他“遺體”下邊兒。后來一個路人看他吊在屋子里也以為有人尋了短見,連忙去喊了人來。等大伙兒七手八腳將其抬下來,他迷迷瞪瞪轉醒,嚇了大伙兒個半死以后眾人才發現他其實只是睡著了。后來這事兒傳開了,他自然也就混不下去了,作為一個殺手睡死了多丟人啊!但當時我們聽說以后便都不由得對這個睡姿肅然起敬起來,之后還不乏有模仿者一二。后來這哥們兒還挺有做人的自覺,覺得睡姿風騷頂個屁用,做殺手居然能讓別人折騰這么大動靜還都沒醒,那也基本不用在殺手圈混了,于是便轉行去凡間做了個隱士高人,不殺人了改普度眾生了,別說幾十年下來還真把他損的陰德又爭取回來幾分。
他是個別運氣極好能全身而退的,但那會大伙兒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誰身上沒背著幾條該償命的血債?冤冤相報何時了。所以他的經歷對我們影響并不大。我們依舊得每天起早貪黑,加班加點,還得殫精竭慮,小心哪會兒自己就丟了命。
扯遠了,繼續回來說我的睡姿。我通常都是祭出咒逐劍,然后半身側臥于劍刃之上,半身懸于空中,當時想這么個姿勢完全是圖方便,萬一要是真開打了武器都是現成的。這個習慣我已養成多年,一時難改,所以即便這清風明月有一張瞧著很是舒適的大床,我也是睡不慣的,今日一如往昔,不會例外。
雖說今日應付那些有的沒的我此刻真的覺得疲乏,但出于殺手的警覺我的睡眠依舊數十萬年如一日的淺。
睡眠不深其實很難受的,最鬧心的就是夢魘。
比方今日我這一夢,起初還是我一個人穿行在濃霧彌漫之中,漫無目的,周圍寂靜而詭譎。這個場景我倒不陌生,我夢中經常夢到此景。
可今日這一夢卻又很是不尋常,夢里的霧竟隨著我的前進逐漸散了,眼前漸漸浮現出來的,居然是我初入水沼澤時的情景。我有些詫異,雖然我在我老太太裹腳布般又臭又長的人生里經歷過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但突然夢回到那么久以前我今日的確是第一遭。那些被我選擇刻意遺忘的事情,又如潮水般重新涌來,隨著迷霧的散去,漸漸出現在我眼前。
父神曾說過,我雖降世的早,但因為命貓體質特殊的關系,足足遲了七萬年才有了神識,命貓這一族能有神識的委實不易,所以他那日是特地趕來將我救回去的。
沒錯,我是被父神撿回水沼澤的。
因為命貓打架基本打不贏,所以自打有了神識以后,雖只有須臾數百年,但我的日子依舊過得十分艱辛。遇見父神那天我記得我在洞中已經餓了數日,再不出去找點東西只怕就真要掛了,無奈只得出門。這剛一出來,便被一陣風吹得似乎要散了架,我強撐著,專挑偏僻的小道兒走,希望運氣能好點找到點好欺負的飛禽走獸,可在上古這個時候想碰運氣真的差不多是鳳碰瓷兒東華的幾率,我雖然基本是繞著道兒走,但還是撞上了五只長淵海的海妖。
長淵海的海妖只是一般很普通的小妖精,修為其實不如命貓,但人家勝在人數多,出門往往都是三五成群,不像我們命貓,十分珍惜,繞著長淵海走上一圈都不一定能找著一只,所以不是我們命貓不懂團結,實在是還沒找到友軍,就先犧牲在尋找友軍的路上。
那日我若是遇上一只兩只海妖或許還打得過,但五只估計基本就等于成了人家今兒的盤中餐砧中肉了。果然,那五只海妖見了我眼睛都冒了綠光,那眼神直勾勾的,估摸今天午餐該紅燒還是該清蒸都琢磨好了。畢竟對方人數多,雖然我反應的還算迅捷,但轉身準備拔腿就跑的還是晚了些,不一會便被團團圍住。而且長淵海的這種海妖也是只能找軟柿子捏的主兒,尤其極愛捕捉我們命貓,因為我們畢竟有正兒八經的神格,對他們的修為提升有很大助益。
起初我還能頂幾個回合,其中幾只海妖也被我傷的不輕,可最終還是寡不敵眾,逐漸落了下風。
無需多想,我最后被那幾個小妖揍得有多慘,鼻青臉腫自然不必說,原形都被打出來了。正當我奄奄一息準備聽天由命之際,天上忽然飄來一個救苦救難的神仙,一身白衣飄飄很容易讓我以為自己是死到臨頭回光返照了。結果我都沒看明白人家如何出手的,那五只小海妖全部應聲倒地。然后那白衣飄飄的仙人走向我,我本以為他也要結果了我,可救苦救難的神仙畢竟是救苦救難的神仙,他只是一把將我拎了起來。那會我雖然還沒太弄明白眼前究竟發生了什么,但實在是挺不住了,所以脖子一歪,暈死了過去。
等我醒來以后,見到的正是這位救苦救難救了我的白衣仙人——父神。老頭兒仙風道骨精神矍鑠,很是慈眉善目卻也很有派頭。我初一見他還有些惴惴不安,畢竟我常年的生存條件十分惡劣,那種過了今天不知有沒有明天的日子久了,內心很容易封閉,在還不確定對方目的前,對任何事情都保持著極高的警惕性。
父神怎么會看不穿我這樣的人,他直接告訴我是他將我救了回來,而他救我的理由也很簡單:既是神族中人,上古神祈自然要有自己各自的使命,你的宿命還未到,豈有先死了的道理。
當然,這話我到后來才明白,他只不過是在從神族諸多族群里根據各自的特點不同,制定不同的分工罷了。當他發現命貓已然成了神族最骯臟的最見不得光的秘密后,便毫不留情地將我一族人盡數抹去了。
當然,那時候我并不知父神的深意,只是對他充滿了感恩之情。覺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是要涌泉相報的。
我當即表示了自己要報答他的意愿,只是平日與人接觸甚少,不免有些緊張,始終低著頭,講話有些吞吞吐吐。
父神聽完后,擺了擺手,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先在水沼澤好好跟他們學好些本事,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現在想來,我之后所有的悲劇基本就是從這句話開始的。
那時我是真的覺得,父神既不需要我為他做些什么,又給了我能衣食無憂能安穩生活的庇護所,而要求卻僅僅是好好在這呆著學本事就好了,況且這哪算要求,分明是我撿了大便宜好吧。加上我根據后來一段時間的觀察,他對人人都很親切很照顧,偶有弟子有心事抑郁難解,他都能適時的從旁提點一二,簡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人性的光輝。那會兒我天真地覺得世上怎么會有他這么周到的人,當真不愧是神仙的頭目。
以上這些想法可見我那時心思有多透明,真的是太年輕接觸的人也太少,也真的不懂人心叵測,不懂天下哪有真的不要錢的午餐。那會我只覺得來了水沼澤就如同進了天堂般,因為尋常的人是入不了這個學宮的。水沼澤的學生都很厲害,不是身份頂厲害就是出手頂厲害,再者就是墨淵這樣,身份出手都很厲害的。那會我傻乎乎的一直以能做他們的同窗為榮,由此我對父神的敬仰變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對他的吩咐幾乎是言聽計從。
眼下他既要我好好學本事,我便好好安心學便是。
不過我很快就發現這事兒說的時候是一回事兒,做的時候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比如佛理課。我直到現在都覺得這門課業是很有些反人類的,不管我上課之前給自己上多少清醒術,就差沒效仿書中之人,從房梁上懸根繩子下端綁在自己發髻上了。可佛理課就是這么神奇,夫子一開口,不大會兒我已是哈欠不已,昏昏欲睡。
我摸著良心說,我內會對佛理課真的是用了功的,只不過這個功只能勉強讓我別睡的太快而已,關于夫子講的,若是在當年我還能死記硬背一二,現如今大約也將這些學的皮毛全還給夫子了。
不論如何,我的佛理課成績都很一般。而且水沼澤變態的科目不光是佛理,還有一門理算,翻開和扉頁便是密密麻麻的演算數據簡直如同天書,一節課我熬下來,差不多都得嘔兩升老血。
內會我偏科偏得實在厲害。理樂御射書數,我樂舞和書畫幾乎是數一數二,常年名列前茅,除此之外,其他科目成績都很一般般,我覺得我可能本來就不是這塊料。
但是你文德齋的課業成績一般般也就罷了,但你武備齋的課業還是一般般,這下你就要有麻煩了。
武備齋的課業是分組的,根據你自身能力的強弱來分化,每組授課的內容是不一樣的,畢竟你不能讓像東華墨淵這種恨不得能反過來教老師的高材生繼續跟著我們學騰云術。所以很幸運,他們肯定不會和我這種吊車尾分在一組,這也間接導致了我與東華他們在上古時期的交集基本為零,他們這些將來都是要成大事的人自然不會記得我這個二半吊子學困生。因著這么個緣由,雖然也沒什么好慶幸的,但身為同窗多年,東華他們卻沒能得見我的丟臉時刻,甚至都沒記得水沼澤還有我這么個人,委實是我一樁造化。
現在想來我在水沼澤也過過一段安穩的日子,只是好景不長,隨著武備齋課業的難度日益增加,我因著先天的不足,學習變得越來越吃力,除了些個平時招個云頭等這些比較簡單的法術,稍難些的法術我有時都把握不好,常受師父的責備。
期初吧,覺得受些責備也沒什么,還能自我開解些忠言逆耳利于行什么的。可后來時間久了,尤其還擋著諸多同門的面兒,這臉上就實在是有些掛不住了。
為了課上能少丟些人,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笨鳥先飛,我既先天有不足,后天必得比他人多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是。我那時候心里甚至都不愿意讓別人知道我是命貓一族,覺得命貓一族唯一一個混的好的卻也這般模樣,實在太失神格。當然最不愿意的還怕父神知道了我這副不爭氣的樣子,唯恐辜負他對我的一番恩遇。所以,我給自己制定了嚴格的計劃,每天早上別人還沒起來之前和晚上別人睡了以后,都會偷偷跑到飯齋后邊的一個小院兒里,這里尋常人跡罕至,倒是個我可以偷偷練習的清凈地兒。
可我的先天真的十分不濟,我自己都能感覺得到內體力量流竄的十分怪異,根本聚不起來。所以我雖日日起早貪黑,卻也見效不大。而且這樣反而造成了我日日睡眠不足,上課的時候精神時有萎靡頹廢之態顯露。
我還記得那日,武備齋的師傅要我們與他制造出來的幻影對打。而我昨晚又折騰了大半宿現在精神和力氣都委實不佳,隨著前面的人一個個或好或差強人意地完成了任務,我也越來越緊張。
果不其然,輪到我了,我連兩招都接不住,一下就被撂到了地上。
師父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我的頭皮隨著師父陰沉下來的臉色開始有些發麻。我自知肯定打不過那幻影,不過我想,我本著絕不認輸決不氣餒的態度繼續作戰,或許師父會被我的精神所感動也說不定。
但那天師父到底沒有被我感動,相反動了大氣了。我一次一次被杵翻在地,他終是忍到極限,氣的兩撇白色的小胡須都在顫抖,指著我的鼻子大聲說到:“真不知道你這樣的資質是怎么入了水沼澤的。”然后衣袖一甩,憤然離去。
我瞧著他的背影,孤單而寥落,心里忍不住替他感到痛心,覺得當人家老師真是不容,都這把年紀了又遇上像我這般死不開竅的,估計內心早已嘔碎了無數心瀝盡了無數血。尤其神族人一向講究體面,今日能將他逼的如此失態,我厚顏自覺也是一項能耐。
課上到一半把老師氣走了委實是開天辟地以來水沼澤的第一樁,若不是父神后來將關于我的足跡全部抹去了,我恐怕也是上古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我覺得一定程度上來說也是有幸運的成分在里面的,畢竟這個記載若是保留下來,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周圍從剛才開始就有刻意壓低但依然能恰到好處的傳到我耳朵里的陣陣竊笑聲,現在夫子一走,他們似乎連避諱都有些懶得了,更是肆無忌憚了起來,有些人還公然吹起口哨:“詈咒,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也懶得理他們。因為我雖低著頭,卻用余光遠遠瞥見被我氣糊涂了的師父他老人家走到一半忽然腳下一個扎實穩打的立定向后轉又折了回來,估么武場上的涼風一吹他靈臺又恢復了幾分清明,想起課還沒有上完,不能因為我一個老鼠壞了一鍋湯。不過瞧他的樣子當真氣得不輕,走路都是一顛一顛的,飛快卻毫無聲音。所以很不幸地,剛才那位吹口哨挖苦我的仁兄,現在也被夫子厲聲呵斥出隊列,以擾亂課堂秩序為由,同我一同在一邊拎著水桶罰站。
我頗同情地瞥了一眼這位仁兄,骨子里帶著自卑的年輕人,總喜歡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我現在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人家,雖然也不至于講出來,但心里卻越發難受。
師父這話如一根鋼針般狠狠地扎在我心上,但他說的沒錯,以我的資質,既沒有墨淵那樣的背景,也沒有東華那樣的本事,即便頂了個神族身份,卻也是最不濟的。除了彈琴作畫斗蛐蛐幾乎一無是處,能留在水沼澤的確是個奇跡。
想來師父生氣大約是不知我起早貪黑的一通瞎忙活,又見我這幾日上課狀態不太好,只當是我躲懶偷閑的厲害了故意氣他。
那天我被罰跪在水沼澤門口的神龕前,師傅的原話是:天亮之前不許起來。
我是心甘情愿領罰的。水沼澤門口人來人往,瞧著我指指點點,嬉笑聲傳到我耳朵里,我只是覺得刺耳。
那會我還是個不諳世事的薄臉皮兒小神仙,被眾人這么一奚落,雖面上倔強著苦撐門面,但心里也是撐得委實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