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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暗色的身影蹲在墻頭，似一個涂抹濃墨，裝滿邪惡的水瓶，兩顆冷冰冰的眼珠暗幽幽地泛著瑩瑩綠光。

有點冷，我摸了摸露在外面的胳臂。我的衣服實在是破舊不堪，再加上骯臟的污物沾滿了衣服，所以我的青衣早已被穿的看不出本色。

這是入學時我奶奶為我買的衣服——一件淡青色襯衣和一件格子裙。我愛我奶奶，我奶奶也愛我。我是個念舊的人，奶奶走了，幸好的是奶奶給我買的衣服還在。我要天天穿著這身衣裳，直到再也不能穿為止。

大概也有我太過念舊的原因，所以我不愿意去結交新朋友，去認識新同學。我想這可能也是我在學校里沒有人類朋友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吧。

話說起來，我以前也有朋友的……

“咳咳……咳……”老皂角樹重重的咳嗽聲使我回憶的思路戛然而止，我責備地看了老皂角樹一眼。

“咳……咳咳……”

“別咳了！難聽難聽難聽！要說就說，一直咳什么！你以為我不會咳嗎！你咳得還沒我好聽！”我大吼。

這老樹嗓子糙得很，就像喉嚨被灌了一把糠似的讓人不舒服極了。

“老了，身體不行了……”老皂角樹哀傷地說道，“更何況，還沾了這一身的怨靈。”

“怨靈？”我眨巴眨巴眼，慢慢咀嚼這句話。

“嗯，魏青青啊……你見識多，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植物怨靈。”

我點頭。植物怨靈，顧名思義，植物死后所化。草木本有靈，萬物皆有靈，存于天地之間，吸納星月精華，久而化為妖，心不正，生姑妄，漸起孽心。

夜半寒聲，絮語誘路人，吸其精魄，噬其血肉，啖其尸骨。以長自身戾氣，氣不達，死后執念久久不散，化為植物怨靈。

植物怨靈沒有意識，光憑著死前的執念貪婪地吸收所能吸收的一切生命能量借以維持自己形態的存在。

“這些……”我指手畫腳比劃了半天，“這些……全都是？”

一樹的皂角黑的發亮，密密麻麻地吊在老皂角樹樹枝上。風一吹就開始嘩啦啦地響，閉眼屏息，能聽見空氣中隱約傳來的嚶嚶啼哭，如絲如縷，若不專注地去捕捉，根本不能辨析。

睜眼再看時，那樹上的扁而寬長的皂角就像一一條條風干了的黑色肉干，扭曲著身子從它們的宿主——老皂角樹——身上汲取星星點點的生命之源。

皂角們尖細地嚶嚀聲此起彼伏，每一刻飽滿的皂角渾身都散發著沖天的陰戾。

猛然間，我想起了半月前學校失蹤的一個生命科學系男學生……以及我所住的宿舍樓下久久不能消散的濃重鐵銹味。

老皂角樹再次抖了抖身子，目光悲涼的看著我，面容平淡，語調古老而又蒼涼。

他說:“聽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魏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