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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記者的問出這話,顯得挺專業的。專家夸獎了兩位記者幾句,也沒有藏著掖著,還耐心解答了記者的問題:
“中國流到海外的東西,大多數是十九世紀、二十世紀初民族積貧積弱時被掠奪過去和民間轉移、流出去的,真品率很高,其中很多都是很珍貴的。贗品也不是沒有,但比例比較低。一方面,民國年間流出去的東西,本身就不全是真東西,民間收藏的東西中夾雜了贗品。另一方面,新中國建國后,有不少仿古瓷器、玉器作為外銷工藝品出口到歐美地區換取外匯,有一部分也可能被當做文物出現在古玩市場上,如今又回流到國內。當時大家是作為工藝品銷售,但在文玩市場上則被故意魚目混珠了。鐘宸在組織海外華人收購文物時,都是拜托的有專業知識水平的愛國人士進行的,但文物這東西沒有固定標準,再權威的專家也難免有看走眼的時候。因此文物管理部門組織專家組接收文物時,也得到鐘宸的拜托,要他們特別注意甄別,不要讓內行人看笑話。在接受收、鑒定、維護、修復、布展過程中,專家組動用了很多先進設備,也的確甄別出上百件仿品和贗品。”
不過,專家們也跟記者強調,仿品并非沒有價值,比如有的宋、元、明朝仿周漢時期的銅器和瓷器,這些贗品在宋元明代是仿品,在當代就是有藝術價值的古董,具有了一定的收藏價值和史料價值。譬如著名畫家張大千先生當年臨摹石濤、八大山人等歷代名家畫作的仿畫,但其繪畫水準與原作難分伯仲,有些地方甚至超過了原作。要論收藏價值和價格,因此,這些仿畫比真品還高呢!
可是,可是,單純的專家們萬萬沒有想到,記者采訪了那么多內容,最后呈現在報紙上的竟然只有贗品一事!而且,專家介紹的區別方法、證據都一一羅列,贗品和仿品的數量,代表性贗品的名字都寫得一清二楚,大量都引用了專家的原話,讓大家百口莫辯!
兩位專家誠惶誠恐:“都是我們一時不慎,造成這么大的麻煩。今天來就是想商議一下,看能采取什么措施彌補一二?”
彌補措施自然是有的,但要全然將此事消弭于無形已經是不可能了。鐘宸和公關部門立刻與文管部門商議了幾項應對措施。
幾乎是與此同時,歐洲方面幫助鐘宸采購的幾位愛國華人也相繼打來電話,稱這一消息已經被人放到了英特網上,在華人華僑中流傳開來,讓他們極為震動。一方面,他們覺得愧對鐘宸的信任,另一方面,又為有心人的攪弄是非大感惱怒。
鐘宸沒有接受他們的道歉。他說:“你們沒有做錯什么,為什么要道歉?為了文物回流祖國,你們已經付出太多心血和精力。我感激你們,相信祖國的人民也會感激你們。我雖然不懂行,但早就知道不可能全數是真品,這個行當就這樣,怎能怪你們?這件事情我自然會處理,但歐洲那邊,還要繼續拜托你們發揮影響力,不要讓這件事情繼續發酵。否則,那些外國人就會知道我們在回購文物,今后繼續開展類似行動就會更困難。他們可精明得很,會拿中國人當冤大頭,開出更高的價格,再次搶劫我們的腰包的!”
茲事體大,幾位愛國華人也鄭重起來,紛紛表示將盡力按壓和挽回此事的惡劣影響。
得知事情鬧到了國外,文管部門的領導和專家們汗水出得更厲害了。在市、省領導那里,他們肯定要背書了!
上午十一點,天成集團和文管部門、青嶺湖博物館籌備組聯合召開新聞發布會,廣邀報紙、電臺、電視臺和中央級媒體駐省城記者站,介紹了博物館籌備進展以及文物整理、修復結果。發布內容中也包括鑒定出100多件仿品和贗品的消息。
鐘宸和顏緣的一致看法是,事實就是事實,堵是堵不住的,不如大大方方公開。從來只有不明真相的群眾,沒有是非顛倒黑白不分的群眾,只要事情講得清楚明白,宣傳不遮不掩,后期處理得當,事情并非沒有挽回的余地。
三方還宣布了一個消息,在博物館展區中,將增設一個科普展區,向公眾宣傳一些基礎的古玩藝術品甄別知識,將部分贗品進行陳列。對于價值較高的仿品,將單獨設立展柜陳列,其中個別還可能成為二十件鎮館之寶之一。
天成集團同時宣布,由于該事件已經迅速在歐洲傳開,恐引起當地文物市場的價格抬升,造成贗品大量流入市場,天成集團將暫停在海外的古玩藝術品回購,避免蒙受不必要的、寶貴的外匯損失。但青嶺湖博物館將繼續接受來自社會人士和海外華人的捐贈和出借。
頓時,爆出贗品消息的兩家報紙遭遇現場其他媒體人的一致鄙視和聲討!
如果說起初大家還認為兩家報紙是有失偏頗,不夠客觀公正,到后來已經認定其嘩眾取寵、為追求閱讀率不擇手段;現在,大家更進一步認為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則,這一事件怎么會迅速在歐洲、在英特網上傳開,加上翻譯和時差因素,除非提前預謀策劃,不可能如此迅速和周詳。
樸素的愛國情懷,讓大家都對老祖宗留下的珍寶文物回流祖國持有贊賞的態度。眼下,兩篇刻意炮制的新聞竟然阻斷了文物回家之路!
憤怒的記者們當場發作,對兩家報紙的記者大加鞭笞和討伐,這一幕都被拍攝下來。
至第二日,各家媒體迅速跟進報道,鐘宸身上的輿論壓力已然大大減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