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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次在沙發上,還有拍婚紗照時,鐘宸對她,已經好些天沒有親密舉動,他興致勃勃的,都是那件并購案。
她知道他是工作狂,是一個將事業看得非常重要的野心家。她也從來覺得,自己就是他的愛人,他的助手,理所應當要和他同一戰線。她不是前世的王玉芳,她不是藤蔓呢,她是可以和他并肩迎接風雨的,他們就是橡樹和木棉,她非常以此為驕傲。
然而,然而。
她貪戀鐘宸的懷抱,她貪戀兩人獨處的甜蜜時光,就像那次在樹林里吊床休憩,鐘宸暖著她的腳,哪怕只一個午覺的功夫,也讓她回味無窮。
魚和熊掌,她都想要。
如果妥妥地有了魚,一個人是不是就只會心心念念要熊掌?就像她自己,以為穩穩當當擁有了鐘宸的愛,沉浸于其中,有時煩惱的,也只是事業和學業分心兩難,卻從未想過她和鐘宸之間的經營和相處。就連余鯉和齊放都看出不妥,她還自問完滿,這可真是“燈下黑”了。
那么鐘宸呢?他是不是也一樣?
顏緣不敢想,又忍不住想。前世,他也曾傾心愛著王玉芳,愛著他青梅竹馬的美麗姑娘,最后,卻以慘淡離婚收場。后來,他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十年,如今,卻有了那么一點點,一點點忽視的苗頭。
是啊,感情從來都需要經營和維護。即使感情強大堅固真摯到她和他,也需要用心才能相伴一生。這是她最珍惜的東西啊,從今往后,她自然,自然不會有半點馬虎。
她卷縮在沙發上,抱膝想得入神,連鐘宸進門也沒有及時察覺。
待她回過神來,只見鐘宸在她身前,單膝蹲下,表情復雜地望著她,似是憤怒,又似自責,又似心疼,又似失望。
他這是,已經知道了呢。
顏緣撲身過去,窩進他寬大的胸懷,她緊緊抱著他的腰,用額頭去蹭他的下巴的胡茬,蹭他的喉結:“鐘宸,我錯了,對不起。鐘宸,鐘宸……”
鐘宸嘆了一口氣,將她嬌小的身軀接住,雙手環抱,似乎要揉入胸膛。他一邊親吻她的額頭,碎發,一邊低聲說:“不,都是我的錯,該我說對不起。緣緣,對不起,真的,是我不好……”
夜色四合,有燈光侵略入室,綿密輕柔的窗紗將它的刺眼過濾,只留下一片朦朧得如薄霧的飄渺之氣,將兩人輕輕包裹。擁抱良久,鐘宸將顏緣打橫抱起,抱進臥室,他壓著嗓子道:“緣緣,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顏緣拉過靠枕,拍拍身側:“鐘宸,我也有很多話要同你說。”
鐘宸是從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那里聽說這件事的:秦海明,曾經偷偷給顏緣寫情書的那位同學。
秦海明考的省政法大學和C大相隔不遠,偶爾,他也會和其他同學相約,過來找顏緣、余鯉他們聚一聚,次數不多,也沒有表現出什么異常。C大散發的艷照,政法大學這兩日也有流傳,秦海明異常震驚,但他忍住沒有來找顏緣,他怕顏緣會難受,更想當然以為,鐘宸自然會把事情處理得很好,而他,又算哪根蔥?
直到在晚報社會新聞版上看到艷照事件的社會新聞,他徹底怒了!鐘宸就是這么保護顏緣的!居然讓顏緣上了報紙!
報道角度很是巧妙,似似而非,卻教人抓不住把柄。從始至終都沒有明確提到鐘宸和顏緣的名字,只說近日我省部分高校廣泛流傳了一批艷照,內容是某高校女生小顏與我省某地產商人的親密不雅動作,謠傳兩人系包養關系。說該照片的流傳引起了人們的非議,記者調查走訪發現,該照片內容似有不實。該女生成績優異,家庭條件優越,與該商人自幼相識,更是在校外成功創業,近期還為學校捐建教學樓云云。最后,有人指出,在物欲橫流社會,當代女大學生當謹守品行節操,勿為利益所染。更有人指出,當下老板們熱衷包小蜜,賽小蜜,不乏將魔爪伸向女大學生的,此種社會現象當引起教育部門重視……
看起來似是調查,內容客觀,又有正面引導。然而,讀到它的任何人都會想歪:渲染了那么多的不雅照,到底照的是什么?怎么個不雅法?多半是□□吧?既然有照片為證,兩人自然是有一腿。一個女大學生,憑什么成功創業,又能巨款捐贈?地產商看來出手豪闊啊,小蜜都這么有錢!
風流的男人,社會只會一笑了之,尚在校園的顏緣,卻要背負眾人的指點。晚報發行量高,這一篇報道出去,顏緣可就毀了!
秦海明拿著報紙,怒氣沖沖找到鐘宸,說了什么鐘宸沒講,但看他的臉色,顯然是很不好聽。
也怪鐘宸威權太盛,想來公司也有人看到報紙,但無人敢在他面前說,唯一敢說的王小川,又是個不愛看報紙的。
他生氣又自責。一路努力走來,自以為強大至斯,不料仍護不了顏緣周全。他氣吳仲良接二連三讓顏緣受委屈,氣自己再次牽連顏緣,更氣顏緣遭遇這等事竟然獨自承受,不與他言語一聲。
他握著顏緣的手放在胸口:“緣緣,我最初很氣你不與我商量,后來想通了,不怪你,怪我自己。你一定是看我這段時間忙碌,不想讓我分心。你這么想,自然是因為我把一些事情看得太過重要,甚至暫時忽略了你,才讓你也跟著把一些原本不那么重要的事情看得要緊。”
這話有些夾七夾八,但顏緣懂,捫心自問,她也的確如此想。
對付吳仲良,除了商場競爭,很大一部分因素是為了給她出氣。然而一路走來,這事卻異化到本末倒置的地步,為了與吳仲良置氣,為了商場競爭,鐘宸居然一根筋栽了進去,而她,也只顧著幫鐘宸不拖后腿,讓自己承受了更大的委屈,還不肯與鐘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