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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川怒了:“老子這個月找個女朋友,下個月就能結婚。不像你!你得乖乖光棍到30歲!”
下一秒,他的飯碗被顏緣收走。
王小川趕緊追過去賠禮道歉,陪笑賣乖,才討到了一口飯吃。或許因為這頓飯來得不易,他一個人消滅了一半的菜。
心滿意足打了個飽嗝,擦擦嘴,才說出事情前因后果。
天成集團在青嶺湖拿了塊地,要做花園小區,正在場平。在東南方向推一個圓形小山包時,發現土層特別堅實難挖,挖掘機挖了一陣,一鏟子下去,一塊雕了花紋的磚就下來了。工地的頭兒是江城人,王小川心腹,也有經驗,立馬停止該處施工,指揮工人們先挖西北方向,讓少數幾個知情工人都閉嘴,自己跑去匯報給了王小川。
“我去看了一下,覺得可能是墓室門的頂上一角。那底下應該是個古墓。這事兒就棘手了。若是報告給政府和文管部門,肯定要停工,要是個重要文物,搞不好地直接就沒了。”
顏緣和鐘宸立刻肅然起來。
王小川把墓磚從包里拿出來。鐘宸看了一陣:“我也不太懂這個,以我有限的認識看,應該不是王公貴族,恐怕年代也不會超過唐代。”
王小川一拍大腿:“那這就好辦了,上大型機械直接推了,把這事給捂住。萬一捂不住,認罰就是。我做了點功課,如果不是重要文物,罰款就是50萬的事兒。要是招來考古隊,運氣好耽誤幾個月工期,運氣不好,就說不定了。損失太大,劃不算。”
鐘宸將磚輕輕收好:“有時候,賬也不能這么算。文物的價值是難以用價格來衡量的。自己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自己不珍惜,別人就更不珍惜了。”
什么自己?什么別人?王小川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看鐘宸和顏緣陷入深思,也就不說話,靜靜等待他的指令。
“上報文物部門吧。就算不能作為建設用地,或者延期開發,我們認了,先保護好文物再說。回頭再和政府打嘴仗,扯土地款的事兒。”
王小川長長的嘆了口氣:“哥子,現金流可是我們的血啊。你血再多也備不住這么流……”
鐘宸抬手制止了他:“這事就這么定了,上報。你繼續聽我說。”
“考古隊來后再看情況,那塊地有那么大,總不至于全是遺址、古墓。重要文物的話,保留遺址,看能不能爭取建個博物館,周圍修公園廣場,剩下的地方建樓盤。接下來爭取和政府談成功,多拿一些周圍的地。”
顏緣做營銷出身的,自然有點子,她補充道:“不管是不是高價值的重要文物,于我們也可以化劣勢為優勢,樓盤噱頭直接打個千年風水寶地,貴族私家園林,世代遺澤,王侯故里之類,還怕損失彌補不起?依我看,上報文物部門后,就可以邀請媒體記者來跟蹤報道,我們是怎么發現的?古墓有多么神秘?當地有什么古老傳說?天成集團怎么保護這塊地,付出了多大代價?都可以弄上報紙去。后續不斷跟進考古發掘新聞,這塊地不熱也熱了。別的開發商最怕來這個,躲這片地還來不及,我們正好可以多圈點地,搞不好還拿個低價。”
王小川伸出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當晚,顏緣和鐘宸策劃了營銷方案。第二天,事情就按商定的進行了。很快,青嶺湖小區工地挖出神秘古墓的消息就在省城不脛而走,天成集團刻意將工地安保力量做到極致,此事也成為人們的一大談資。
隨著考古發掘的進行,一個宋代古墓群向人們揭開了面紗。在各類傳言沸沸揚揚、鋪天蓋地,輿論氛圍發酵到極點后,天成集團與省城考古部門聯合召開記者發布會,邀請到了省城幾家報紙、電視臺、廣播電臺,甚至還有新華社駐省城分社的記者。記者會上,文管部門發布了青嶺湖發現宋代古墓群的消息。
鐘宸慷慨陳詞,表達了保護文物不遺余力,寧可受損,不留遺憾的決心。
記者們都很賣力地寫稿子,發稿子,當然,一半被鐘宸感動,一半被紅包感動。第二天,很多報紙在頭版報道了這一新聞,即使沒在頭版,也做了當版頭條。電視新聞也做了三分多鐘,青嶺湖小區不花一分錢廣告就做到了家喻戶曉。此后,關于考古新發現的新聞也持續不斷得到了跟進。
在諸多報道中,晚報一位叫吳嫣的記者引起了鐘宸和顏緣的注意。別的記者都在報道考古進展、新發現、墓地年代、挖掘面積、出土文物、以及文化背景等等,在加上現場圖片,中規中矩。這位記者卻能另辟蹊徑,寫得妙趣橫生,為輿論造勢出了不少力氣。
《青嶺湖小區發現省城最大宋墓群》、《沒有盜墓痕跡考古價值巨大》、《青嶺湖水下可能躺著古建筑遺址群?》……
一篇篇報道可以明顯看出,這位叫吳嫣的記者深入考古工地,采訪了多位考古專家,具備了較多的考古知識,用詞用典毫不生硬。吳嫣采訪鐘宸時,顏緣在鐘宸辦公室見到了她,她出乎意料地年輕,身姿窈窕,穿著入時,戴著眼鏡,斯文秀雅的樣子。但當她摘下眼鏡,顏緣才看出她有一雙鳳眼,眼尾上挑,有一股自然風流。
她正十分敬佩地看著鐘宸:“鐘總,您真是太有魄力了,那可是幾個億的資金,您真能毫不在意?”
鐘宸看到顏緣提著保溫桶到來,十分開心放松:“你還年輕,等你到我這個年紀,自然知道財富并不是最重要的。”
吳嫣眼珠一轉:“哦?鐘總多大年紀?”
鐘宸頓了一頓,方笑道:“已經26了。在有的小姑娘面前,總害怕自己老了不招人喜歡。”
顏緣抿嘴不語,嗔怪地看他一眼,意思是哪里老了?哪里不喜歡了?
鐘宸垂目喝茶,很是滿意。
可惜吳嫣沒有把顏緣放在眼里,自然沒有發現。她繼續笑意盈盈道:“鐘總這么年輕有為,也敢稱老?我比你才小三歲,明天才過23歲生日呢,這么說來,也是快要老了?”
好嘛,明目張膽撒嬌,還不動聲色告訴了自己的生日,很會撩漢子啊。
鐘宸做出驚訝的樣子:“哦,這么說,要提前祝吳大記者生日快樂了?”然后打電話叫來秘書,很快,秘書送來了一個盒子。顏緣認出那時天成的標準禮品盒之一,里面是天成集團成立時的純銀紀念章,紀念章背面,是她送鐘宸的那株蘭花的圖樣。
吳嫣喜滋滋地收了,結束采訪告辭不提。
鐘宸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起冷笑。
喝完愛心湯,鐘宸將一疊資料遞給顏緣看。顏緣翻看幾頁,一下覺出意思來。古墓群是一個家族墓地,歷經六七代人,從高祖輩的縣丞、大理正到尚書省都事、刺史、朝奉大夫、中大夫,官職一代比一代高。最先發現的那座古墓,就是朝奉大夫墓,雖然是文官散職,但在疊床架屋、官員數不勝數的宋代,也算是不錯的了。
古墓群周圍,還發現了一處宗祠、兩處住宅的遺址,都比較集中,這么算來,地皮損失倒不大。
“好風水啊。”顏緣放下資料,含笑看著鐘宸:“真是令人滿意的結果。”
沒多久,一篇《富不過三代?看宋墓家族如何打破魔咒》的報道出爐了,從考古的最新結果分析家族的演變壯大,幾代人官越做越大,宗祠的碑刻家訓等等,分析這個家族是如何耕讀傳家、詩禮傳家,從他們的居住環境判斷他們怎么臨湖當風,讀書習字等等,話里話外都是在討論當下人們關心的獨生子女教育問題。然而有心人自然能看出來,這里面大有深意。
青嶺湖是風水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