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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五一,公司迎來幾個度假房項目的銷售高峰,荔河拿地也進入關(guān)鍵階段,上下一番忙碌。鐘宸卻發(fā)現(xiàn),顏緣似乎有點兒心不在焉。
“難道她發(fā)現(xiàn)什么了?”鐘宸就格外留意起來。
五一后顏緣來發(fā)喜糖,說弟弟結(jié)婚,鐘宸才知道自己虛驚一場,又很不爽。鐘宸知道,顏緣就這么一個弟弟,平素在意得有些過頭,一手操辦弟弟婚事也罷了,總得送喜帖給大家吧?結(jié)果連他也被瞞著,顏緣這是多跟他見外呢?
倒是顏緣弟弟顏秀輝主動給他打電話,請他出來喝茶,令鐘宸有些驚詫。
第一次見顏秀輝,鐘宸發(fā)現(xiàn),姐弟倆挺像的,顏秀輝個子不高,白白凈凈,很是清秀。
顏秀輝將喜糖送上,還送他一盆挺稀罕的蘭草:“經(jīng)常聽姐姐提起您,知道您喜歡看書,喜歡石頭、喜歡種花和做菜,可惜我都不太懂。恰好有朋友在山上挖到這兩株,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鐘宸謝過了他,因看年輕人稍稍有些拘謹,便主動勾起話題。“有一年我過生日,你姐姐也給我送過一盆蘭花,品種也還不錯。”
“是啊,我也見過。”顏秀輝自在了些,說到在姐姐家看到的蘭花。“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呢,姐姐做家務(wù)很細致,卻向來不耐煩伺候花草啊寵物啊什么的,情愿看肥皂劇、言情小說。姐夫老開玩笑說她沒情調(diào),俗氣。獨獨這盆蘭花,姐姐養(yǎng)了許久。姐姐說是送給您的蘭花分了芽苗,您又分給她了兩株?”
“我們老板哪,就是皇帝陛下。帝王賜,不可辭,只好伺候著了。”事實上,姐姐當時給他說的時候,還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為了這盆蘭草,懶怠的姐姐還特意去山上找了些松針、青苔什么的,抱怨養(yǎng)花真是費神。不過,顏秀輝現(xiàn)在覺得,這位鐘老板,看上去可不像個獨斷專行的皇帝,明明和顏悅色得很。
閑聊一陣后,顏秀輝說明來意:“我就是想來拜訪您,謝謝您對姐姐的照顧和提攜,也謝謝您對我們一家的關(guān)照。我知道,如果不是您的一番好意,我們一家不會這么順順當當,姐姐會辛苦得多。”
鐘宸了然——顏緣待這弟弟真是好,應(yīng)該是把股份的事情都跟弟弟說了。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聽自己的話,該隱瞞的人也隱瞞了呢?
顏秀輝很是動情,雖然第一次見鐘宸,但打姐姐那兒聽到過太多關(guān)于他的事兒,打消了畏懼后,便生出一種莫名親切感。他絮絮叨叨和鐘宸說了許久的話。他說起自己小時候發(fā)現(xiàn)心臟病,需要很多錢治療。成績很好的姐姐為他放棄了上大學,初中畢業(yè)就去讀了中專學了財會專業(yè),只求早早畢業(yè)工作,自己是多么地內(nèi)疚。
又說,家里條件的多么地不好,農(nóng)活又多,姐姐什么都干,總是讓他靜養(yǎng)。他手術(shù)后,姐姐又供他上大學,可是他身體不好,學習實在有心無力,只勉強考了個大專,工作也不甚出眾。姐姐怎么又焦又愁。
“結(jié)婚前,姐姐說要給我買了房子。買房那么大一筆錢,我知道姐夫肯定不同意。我本不肯要,姐姐才告訴我是怎么回事。她說您悄悄給了她股份和分紅,說現(xiàn)在她有錢了,買個大房子,我和爸爸媽媽一起住互相照顧,她才放心。”
“真是太感謝您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鐘宸客氣而和婉地說,以顏緣對公司的貢獻,這都是應(yīng)得的。
早在還未謀面時他就知道,顏緣夫妻在經(jīng)濟上有些窘迫。等顏緣進天成公司,一路都獲得了不低的待遇,應(yīng)該是大大改善起來。但多次接觸,鐘宸就敏銳的發(fā)現(xiàn),胡志驍這個所謂“鳳凰男“”,的確家庭負擔過重,更要命的是他在婚姻中有著精明的算計,但卻會罩一層浪漫的外衣。而顏緣雖然干著財務(wù)工作,卻本能地對家庭財務(wù)不設(shè)防,對男人,對男人身后那一大家子都百分百付出,自己過得挺樸素,嬌憨癡傻得讓人心疼。
譬如有一次情人節(jié),胡志驍大張旗鼓送了99朵玫瑰到辦公室,把顏緣幸福得跟什么似的。轉(zhuǎn)頭,就奔商場給胡志驍買了他渴望已久的一款手表。
兩三百塊錢換兩三萬塊錢,真他媽值!
半生經(jīng)歷,鐘宸自以為自己算是明白人:錢就是一切,而情幾乎等于錢。愛一個人,就會心甘情愿掙錢給她花,唯恐花得少了,就像之前他對前妻。不舍得為一個人花錢,當然不是深愛,就像之前前妻對他。
若是顏緣能一輩子傻下去,自然能和胡志驍白頭偕老。可顯然顏緣并不是天生就笨。那時,她該如何呢?
那一年,顏緣還是中層,獲得集團特殊貢獻獎。鐘宸明面封了一個大紅包,背地里卻給了她股份,不多不少,能讓她驚喜卻不會嚇著。但鐘宸自己知道,很快,這點股份就能讓顏緣一生都不需要為經(jīng)濟操心。
他嚴肅地對她說,如果你有一天離開公司,股份我會收回,說白了,就是要把你和公司綁在一起。我可是周扒皮、黃世仁,資本家要買你的所有剩余價值,干不干?
顏緣一聲歡呼:“老板你太好了!我當然樂意!”
鐘宸提了個條件:不能對任何人說起,尤其是不能和胡志驍說,還給了一個很不像樣的理由:“男人都有虛榮心,讓他知道老婆比他強,未必會舒服。”
顏緣想了很久,才答應(yīng)下來。
現(xiàn)在鐘宸知道,顏緣答應(yīng)他自然不是因為他那破理由。而是,她雖然不留私房,但確實需要為自己的弟弟,為自己的家庭出力氣。而她,也一定明白,自己的丈夫絕不會允許那么多。
她已經(jīng)意識到,丈夫?qū)λ暮茫皇撬菢拥暮翢o保留的付出。而他的原則,是可以用錢的數(shù)量來劃一條界限的。
什么時候,她才會發(fā)現(xiàn)那件事情?
鐘宸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邊在小心地隱瞞,一邊在無恥地期待。仿佛顏緣的世界一顛覆,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私欲就可以有機會得到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