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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瑛嗆了兩口,“什么!”
殷天不想糾纏這問題,趁張乙安進了電梯,飛速挨近劉秀瑛,大力吸嗅著,像個油膩的變態。
提了神解了乏,神清氣爽,殷天篤定開口,“閆棟刪除了甄壽仙的過敏記錄。”
劉秀瑛點頭,夾著煙在她鼻前晃悠,“得盡快逮捕歸案。”
“不用那么麻煩,這不就有一現成的嘛,直接問就行。”
“她會說?”
殷天眉目間精明乍現,“她做這一切都胸有成竹,牽引著我們。在這個語境里,她是主,我們是客,我們需要尊重她展示的欲|望,劉秉如一定會說。”
又一次被提到7號審訊室。
劉秉如跟警員打了招呼,有些不好意思,她還想喝柿柿如意。
等待的時間里,劉秉如好整以暇,靜候對方到來。
殷天拎著兩杯咖啡出現,停在門口,不進也不退,“甄壽仙!”她聲音洪亮,語調奇異,怪笑地看著劉秉如。
劉秉如眨眨眼,“你這能力比你父親可強太多了,大好的前程在等你,我愿意伏小,讓你踩著我的肩膀上去。”
“我倒是想,可這功勞都盯著呢,我是小兵。”
“你想當將軍,”劉秉如傾身,眸子邃邃地凝向殷天,“我會看人,在收攏野心這方面,你做的不好,你的眼睛發光,會出賣你。”
“說說吧,閆棟是怎么把花生油加到三明治里的,也說說,她為什么要死。”
“殷警官,我是個坦率的人,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要看我現在嬉皮笑臉,無所畏懼的樣子,我在黑海里掙扎了太久,看了深淵太久,深淵讓我拿頭顱去撞墻。”
“你撞了嗎?”
“撞了,我對抗它,對抗得遍體鱗傷,生不如死,然后……然后我就接納了它,聽它的話,我撞得又狠又疼,”劉秉如撫弄著干枯花白的頭發。輕輕一薅,半掌碎發,她將手掌遞向殷天,“你看,我的頭都壞了。”
殷天眼觀鼻鼻觀心。
有一瞬間的晃神。
劉秉如的掙扎路途裹滿了血淚,殷天何嘗不是。
那時候,凄厲的夢境不放過她,陌生的吃穿用度不放過她,黑黢黢的住宅也不放過她……
她無處可逃,不避風霜。
就是那高枝上的紅柿,被綁得牢靠,喜鵲來啄,疼得她如大刀剁肉,時間久了,日頭毒辣,風雨肆虐,烤著淋著,開始腐爛發臭,流出黏唧唧的黃水。
這不死不活的模樣。
讓自己都厭棄。
劉秉如容和地看著她,目光滿是惻隱,“殷警官,你跟我一樣疼,我說到你心坎里了,對不對,你也想拿斧頭對準那個兇手劈下去,像阿春一樣,充滿了力量!”
她猛然拍桌,猶如驚哮,“是不是!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心動過,什么是解脫,是那個母親在精神病院里劃開兇手的脖子,再劃了自己的脖子!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們的遭遇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才能正式終結!”
作者有話說:
鑒于有些讀者可能沒看到,再次表示感謝。
感謝一路相隨的你們,小說門檻高,尤其是前幾章,你們不離不棄,我很感動。
不少讀者問《黑皮書》還有多久完結,快了,劉秉如的案件一結束就會慢慢收尾。
很多讀者都說看《黑皮書》如同看劇,的確,作為一個從事影視行業13年的學院派編劇來說,這是利也是弊。
我的專業叫戲劇影視文學。高三參加藝考,層層篩選,能夠入學的寥寥無幾,都是對文字有著先天的敏感和把控能力,大一的第一節 課,我們被老師告知,我們的文字是需要脫離個人的情思和抒發,專注服務于電影畫面。
所以,如何把編劇思維轉化為小說,對我來說并非易事,這小說的開場幾乎等同于影視劇,所有人物悉數登場,這勢必會困擾讀者的接受力。
但我亦有進步,隨著字數的增加,情節的推進,我能感受到自己文字在逐漸松弛,甚至在高燁案子的描繪中,尋找到了文字抒發的自由和喜悅,我很珍惜這種體悟。
《黑皮書》是我2017年構思的刑偵題材影視劇,因很多政|策限制,如今仍塵封在家中。
可我對她極其偏愛,不止是對人性的厚重解讀,更是因為我扎根刑偵題材多年,了解過奮戰在一線的這些英雄,我不想戲謔,不想輕佻,我想正統的,帶著現實主義色彩去描述這些真實的人民衛士。
今年6月,我下定決心把她寫成小說,你們的喜愛讓我由衷歡悅,也希望她能茁壯成長,有更廣闊的天地。
最后,還是那句“沒有人生而英勇,只是選擇無謂”,致敬奮戰在一線的所有公安干警。
第89章
進一次審訊室, 扒一層皮
劉秀瑛不動聲色地進了7號審訊室。
這一次監控沒掐,邢局在中控室看著,怕劉秉如出幺蛾子刺激殷天, 忙讓劉秀瑛進去把人換出來。
“不是……”殷天嚅囁雙唇, 抬眼定神, “我們不一樣。”
劉秉如笑得輕飄,“你的路長著呢, 別急啊。”
她的篤定之姿讓殷天有些無所適從。
像是說了個真理, 平靜而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