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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跟玩找茬游戲似的。”
殷天挑出兩張,“這幅畫的結構色彩和傳遞的意義遠沒有這一幅來得用心和深刻,廉價的被劃壞,非廉價的大型油畫完好無損,怎么解釋?對畫下菜碟啊。”
侯琢不甘示弱地敲了敲其中一張,“這臥室把手壞得很離奇,如果平時是鎖的,硬撬,鎖頭會壞,如果不鎖,直接就能推開,多此一舉啊。”
“還記得之前我審那個慣偷,他死活不承認自己偷畫,因為他看上的是相框。”殷天戳著照片,“這破畫明顯就是個印刷品,劃的人也知道,因為痕跡在即將到達相框時戛然而止。”
侯琢一唱一和,“還有這兒,他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所有相框如果都不破損那太生硬了,所以他砸了藝術品的透明罩。”
“二就二在這,你看力的方向,和透明罩的受損度,”殷天嗤笑,“我就好奇這樣力道,怎么做到只傷面子,不傷里子的。”
“墻上的紅漆也看得怪,但又說不上來,”侯琢嚼著芥蘭,盯著滿墻的油彩,層層疊疊的“傻|逼”、“臭|婊”和“fuck you”。
殷天突然笑了,舉起一照片,“造假也上點兒心啊!”
照片里,一個窗簾桿被精心地卸下來,整個窗簾都毫發無傷。
“來吧,做側寫吧,”殷天敲著孩童牙刷、餅干和洋娃娃,“有個七八歲的女兒,有結婚照,但男|性|用品稀缺,且衣物大小和風格跟照片上的男人不符,離異單身,是否有男友不明朗,畢竟現在很多獨居女性都會備男性用品,用以防止外來者的窺視。”
殷天一心兩用,不忘給米和拍掃蕩一空的飯盒,“年齡在37到42之間,審美浮夸,案發前感受到巨大的心理壓力。”
侯琢詫異,“這怎么看出來的?”
殷天抽出一張垃圾桶照片,“藥物袋,餐盒里剩飯的情況,食欲下降,失眠所以開右佐匹克隆片。”她又捏起一張“看小女孩作業本的下端。”
“不就是水嗎?”
“那不是水,那是眼淚。作業本這一頁的字跡是有裂隙的,不是一次性完成。而是有人說一點她寫一點,同一筆畫分兩次書寫,紙張有明顯拖拽拉扯的痕跡,這是有人在訓斥她,但之前的紙張沒有出現過類似情況,說明她近期易怒,當然也有可能之前沒輔導過作業。”
“再看涂鴉,用詞的確奇怪,更像是她幻想中的來自男性的敵意,她想引起旁人注意,應該是近期對一名或多名男性感到憤怒,要么是她男朋友,要么是她兄弟。所有的銀行卡都被翻找出來卻一張都沒丟,”殷天蹙眉凝思,“我直覺她需要一筆錢。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接下來就是你的事兒了,麻溜干吧。”
侯琢一臉推崇備至,“得嘞,謝殷哥指導!”
她回著米和信息,收拾著餐盒,抽濕巾擦桌,猛地想起了什么,抬頭,“對,周家屯連環殺人案什么情況,白天又不是晚上,大家都不跑,等著挨宰啊!”
第62章
謝謝你愿意喜歡我
12月5號晚, 聚海樓閩江廳,是孫蘇祺和郭錫枰兩家的親家宴。
孫蘇祺的母親裝聾作啞,沒有到場, 甚至選擇缺席婚禮。
母女關系談不上多惡劣, 只是父親離家后, 母親自閉而古怪。
孫蘇祺早些年提出讓她來淮江跟自己生活,可母親拒絕了。
她維護著那種根孤伎薄的體驗, 甚至很著迷。
前天, 孫蘇祺連播幾次電話詢問她有沒有訂票,母親到最后索性拒接。
所以沈蘭芳、張瑾瀾和張乙安就成了她的娘家人, 三個女的勢單力薄, 不能沒有黨|代表,便把老殷拉來坐鎮。
郭錫枰喪母很多年, 跟父親的關系還算和睦。
但他有個飛揚跋扈、咄咄逼人的姑姑,這次一同跟了過來。
飯局一開始,就聽這老女人唱著拙劣且激昂的獨角戲, 從東街說到西巷,還強調著窮鄉僻壤里新媳入門的鐵規。
郭錫枰的臉一寸寸陰黑下去, 眸子里盛著艴然不悅。
孫蘇祺倒是淡定, 在桌下輕輕捏了捏他手,郭錫枰大力回握,沒出聲地喃喃, “對不起。”
沈蘭芳、張瑾瀾和張乙安都是城里的小姐命, 聽說過拿婚姻當買賣, 當工具, 卻沒見過這般理直氣壯, 恬不知恥的, 像只灰毛掐嗓的鴨子,撲騰著,“嘎嘎”叫喚。
姑姑一聽兩人想下午接親,晚上婚宴,氣得大嚷。
這破了祖宗凌晨3點至5點接親的法則,會遭報應。
她粗鄙地講述著她兒子婚禮的美美滿滿,媳婦的唯唯諾諾。
說得得意洋洋,皆依托于老祖宗的庇護。
她以為是孫蘇祺在偷|奸耍滑,指使郭錫枰破規矩,便狠狠瞪了眼她,含沙射影地譏諷著“無父無母沒規矩”,老殷跟她嗆了兩句,換來變本加厲的譏誚。
郭錫枰坐不住了,看了眼父親,父親安撫地搖頭,讓他默然。
若是給了她更寬廣的表演舞臺,這“人來瘋”的女人會激靈起全身的戰斗欲,肆無忌憚地撒潑。
可也不能坐以待斃,他當即給殷天發了信息:【過來,聚海樓閩江廳】
張瑾瀾的腳在桌下輕輕勾住張乙安,待她目光一遞來,不動聲色地低喃,“叫天兒。”
張乙安早已打開了殷天的對話框,心領神會地眨眨眼。
白鷺江是貫穿淮江市區的第一大水系,兩岸綠化蔥茸,鷺鳥鳴鳴,繁榮出諸多城市公園。
晨明公園離淮陽分局最近,殷天有時下班會去遛兩圈。
有米和后,她常刻意忘帶手套,米和知她心思,抓著她手揣進自己溫熱的衣兜。
殷天似被燙熟,熱烘烘的,臉也紅撲撲,兩人肩挨肩,看裹著羽絨服的大媽們笨拙又流暢的廣場disco。
黝黝黑夜,小燈昏黃,殷天看到只剛生下貓崽的母貓跳上跳下,扒拉著污濁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