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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陌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伸手拉起梁玉的手,才發現那一雙瘦削的纖纖玉手是那般的冰涼。
她發現,深宮中的她,過得并不好,并不開心。正如這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的宮殿,讓人艷羨,卻是其中人冷暖自知。
自己從小便在這一方闊大而莊嚴地建筑群內長大,見過了太多的悲歡離合。見過有妃子為了爭寵卻不得,而一生都沉迷于算計和爭斗中,到頭來空作著宮中的白頭吟;見過有嬪妃曾經盛寵,一朝失勢,囚于這宮中最冷清潮濕的一隅,一輩子徒飲憂傷,徒嘆長門之恨;見過有些人告別了昔日所愛,不得不來到宮中,日日裝歡,卻最后郁郁而終。
這個宮中,天天都有露水情緣和生離死別。在這深深的宮墻中,早已被隔絕的麻木。真正的情感被掩于心中,隨著歲月發酵、生霉……
“他很好,未曾娶妻,在晉州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她緊緊地攥著那雙手,輕聲安慰道:“還有,他也很掛念你。”
既然兩人或許永遠不復相見,何不騙一騙眼前這個女子,至少讓她每日望得到盡頭的生活,有那么一絲的盼頭?
“真的?”梁玉的眼中閃過光亮,隨即喃喃道:“有這句話就足夠了……足夠了……”
從梁玉的宮中出來已是太陽偏西。梁玉周到的給自己準備了一批馬車,將自己送回到凌王府中。記得當時梁玉聽到自己是被凌王所救才來到京城時,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過了很久,竟然冒了一句:“凌王殿下很好,是一個姐姐值得托付的良人。”
玉陌下意識的感覺到梁玉似乎誤會了些什么,連忙解釋著,卻又被梁玉搶白道:“凌王殿下我可是有所耳聞,若是他不中意的女子,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玉陌的心中不由得一滯,但一想到琳秋芙,心中就渙然舒展了開來,卻也不繼續解釋,換了個話題,兩人聊了很久才散。
馬車驟然一聽,將思緒萬千的玉陌重新拉回了現實。她伸手撩起窗紗,只見“凌王府”幾個字赫赫寫在門前,才醒悟過來自己已經到了。
何蘇似乎剛從外面回來,連衣袍都沒換,立在府門外等她。見她下車,便同她一塊往里走。玉陌轉頭見他的神色偏冷,眉頭緊鎖,估摸著他已經知道了自己被嘉貴妃找的事。果然,沒過多久,只聽他有些著急的問道:“我母妃今日找過你了?”
玉陌眼光一冷,點了點頭。“找過了。”
“她有沒有拿你怎么樣?”何蘇聞言,立馬走進了一步,關切地打量著玉陌。
“放心,她沒發法拿我怎么樣。”玉陌笑了笑,語氣依舊偏冷。
何蘇知道玉陌是生氣了,也大概是明白了今天自己的母親的確是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不由得腳下一滯。
玉陌見他停下來,也跟著停下來,心中漾過些許莫名其妙。“怎么了?”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