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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甄何走后，孟笙和紫煙才緩緩地從墻腳處現身。

“媽呀，紫煙，幫我揉揉，蹲在那里腰都要酸死了……”孟笙一邊使喚著紫煙幫她揉腰，一邊感嘆道：“真是有驚無險……”說畢，便帶著一臉莫測的笑意望向玉陌。

玉陌被他看得心虛，楞的咽了口口水，瞪大眼睛回望過去，道：“看什么看！”

“沒什么……”孟笙笑嘻嘻地看著玉陌，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回擊道：“我都沒說什么，你激動什么？”

“我……”玉陌一時語塞。

“嘖嘖嘖嘖……”

“你小子耍長了是吧？”玉陌說畢，便揚起手去揪孟笙的耳朵，疼得孟笙嗷嗷直叫。

“姐，姐，我什么也沒看見，真的，我剛剛什么也沒看見……”孟笙求饒道。

孟笙一句“我什么也沒看見”被玉陌聽了去，倒像是自己剛剛的樣子被人看了個通透，雙頰驟然一紅，羞得不由得垂下了頭。垂首之間，猛地瞥見了孟笙腰際忽明忽暗的金屬之光，不禁正色問道：“拿到了？”

孟笙點了點頭，嘴角漾過一絲得意的笑容，“姐姐看，我拿到了什么。”言訖，便從袖口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紙，月光下，上面的字忽明忽暗。

“這是什么？”玉陌接過那張絹紙。

“姐姐一看便知。”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玉陌持紙的手微微發顫，她借著月色的清輝，又將上面的字再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不禁聲色顫抖地感嘆道道：“天哪……”

“天助我也！”孟笙贊喝道，嘴角上揚起一個弧度。

這張輕若鴻毛的絹紙上面的內容的確重若千鈞。不是別的，正是梁潤同何宿朝中的敵國陵國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著梁潤在陵國走私貨品的協議。

細細想來，梁潤雖是涼州大將軍，但是礙于何宿的制裁和當朝重文輕武的政策，他的日子看似榮耀無限，實則并不那么好過。另外涼州府奢華揮霍無度，即使梁潤俸祿豐厚，但也是入不敷出。不過沒想到，為了維持那聲色犬馬、縱情享樂的生活，沒想到梁潤竟然在陵國走私貨品……

雖然只是走私貨品，但是按著眼前何宿所治理的夏國和陵國的關系來看，這封密信只要交上去，不免會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何宿本身就忌憚擁兵一方的梁潤，而且又生性多疑，不由得會想盡辦法處置梁潤……

竟然沒想到，這攸關到梁潤性命的東西，竟然會落在自己手上，真是天無絕人之路，也怪不得梁潤此番會如此緊張。玉陌仔細收好那一方那一方絹紙，細細地揣摩著，梁潤雖然囂張跋扈，但是只是一介匹夫罷了，成不了氣候，況且他戰功赫赫，也算是何宿的得力干將。若梁潤被處決，這手握重兵之職必然懸空，而何宿本身就是武將弒君篡位，所以必不會讓這個職位落在旁人的手中，首選的就應該是自己的兒子。而何宿的幾個兒子聽說都才能平庸，要么是紈绔子弟，要么就是天資愚笨，聽說現在何宿有意直接傳位給自己的孫子，而何宿的幾個孫子之中，何煊和何蘇都有經緯之才，所以將這份絹紙如何處置，倒真需要自己好生思索一下……

想到何蘇，玉陌神情一滯。幾年前她在逃亡過程中，清清楚楚地聽到的那聲“殿下有令，活捉那個女人。”話里的殿下，就應該是何蘇吧……

夜深有些微寒，婆娑的樹影搖動著，似乎也在撥動著自己心中模糊的淺影。隔著記憶泛黃的窗紙，她仿佛看見，云淡天低處，一方竹影重重，有一個瘦削的身影，在一輪冷月之下，吹著一把略帶寒意的玉簫。那時候初見何蘇的她，便覺得那個男孩子渾身透著比任何人都重的孤獨。

她教他捉蝦，爬樹，甚至帶他到京城里閑逛。慢慢的，那個清冷的少年也會對她笑。他笑起真的很好看，清澈的眼睛里洋溢著一種少有的溫柔和明媚，不禁讓玉陌聯想到冬日里溫和的太陽。他們那時是那樣的好，一起看星星，看月亮，默默地陪伴著彼此，可惜滄海桑田，他們如今卻成為了永遠的仇人……

“姐，趕快走了，再不走的話就壞事了……”孟笙看玉陌望著園中的樹出神，不由得催促道。

“也對……”玉陌一個醒神眨了眨眼，竟發現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潤。她定了定神，道：“咱們快走吧，免得夜長夢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