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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云冉冉,一川煙草,滿城風絮。一場春雨稀稀落落的落了下來,田林之外不時有農夫打牛車經過,木制的車轱轆碾過泥濘的土路,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在路旁一處較為偏僻的屋里,氣氛卻凝重的化不開。
“什么?”玉陌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什么,你說玉淵劍被搶走了?”
孟笙神色冷峻的坐在一旁,額上浮出細密的汗珠。那張俊美的臉,被打的來鼻青臉腫,傷痕累累。他由著紫煙給自己上藥,語氣有些委屈地道:“那梁澤瞧上了我的劍,我不肯給,他便硬生生地將其奪了去。我拼了命的去搶回來,他便讓眾多的侍衛圍著我打,我委實打不過……”
“這可如何是好?”玉陌有氣無力地癱坐了下來,食指用力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玉淵劍,是從前宮中所藏得一把寶劍。其在孟笙六歲生日時被父王送給了孟笙。這把劍由西域玄鐵制成,削鐵如泥、鋒利無比,凡刀鋒劍氣所過之處,萬物便會立馬被削成了兩半。最致命的是,這把寶劍上面隱秘的刻著從前宮中的宮紋,這把劍落在了梁澤手上,就相當于落在了半個梁潤的手中。梁澤年少不更事,自是不知道這把劍的來歷,若是哪一日他在他爹涼州大將軍梁潤的面前晃上那么一眼,那后果不堪設想……
“那就只能硬闖大將軍府了,把劍拿回來。”孟笙咬了咬牙,站起身說道。
“慢著!”玉陌貝齒緊咬,揮了揮手示意孟笙坐下,正色道:“梁潤府中守衛森嚴,就你這樣,連幾個侍衛都打不過,你還要闖府?”
“那怎么辦?闖府是死,被梁潤發現了也是死,左右不是死?”
“死死死,你只知道死嗎?你是何等身份,難道想要屈死在這些地方嗎?”玉陌厲聲喝道。說著便一把按住他,悄聲說道:“你可知……、這月十五號,梁潤于府中設宴。”
孟笙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姐姐是說……趁那次宴會賓客眾多混進去?”
……
……
按照計劃,玉陌他們輕易地放倒了涼州刺史崔刺史的三個家丁,跟著崔刺史的人混進了大將軍府。今晚大將軍府燈火輝煌,人煙阜勝,一派空前的熱鬧之相。前來赴宴的當地貴胄極多,那些女客更是極盡所能的用心打扮,遠遠望去,一片輕紗搖曳,步搖閃爍,空氣中更是飄來陣陣的胭脂香氣。
玉陌雖然曾經貴為公主,自持見過不少盛大的宴會,但是梁府宴席的奢侈無度,卻也讓她暗暗驚奇。
玉陌他們趁著人多,從人群中靜靜地退了出來。他們打聽到,梁澤喜將自己的收藏的各種兵器和古玩都收入府中的兵器庫中,所以玉淵劍八成就被藏在府中的兵器庫之中。可是,大將軍府的規模,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想象,其中亭臺樓閣眾多,稍有不慎便易迷路,而且這府中恰好有兩個兵器庫,他們又怎么找得到這掩藏于眾多樓閣之中那個正確的兵器庫呢?
玉陌坐在一處院落冰冷石階上,用手撐著自己的頭,苦苦地思索著。此處是梁府一個偏僻的院落,雜草叢生,看樣子像是荒廢了許久,一毫一厘之中無處不透露著陳舊的氣氛。夜晚的春風吹得有一些涼,拂在玉陌的身上不禁讓她打了一個哆嗦。頭頂的月色異常的明亮,打在地上冷冷清清的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更顯得這里有些瘆人。她已經在此坐了一個時辰了,然而孟笙和紫煙還是沒有半點消息。
玉陌俯身去揉了揉自己紅腫的腳踝,在心中不住地罵著自己沒用。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沒等到他們找到兵器庫,她便就將自己的腳給崴了。無奈之下,孟笙和紫煙只好將她安頓在了一處僻靜的宅院,二人再分頭去找玉淵劍。
猛地一個驚神,只見墻腳閃過一個白色的袍角,玉陌不由得向后縮了縮。
想起前幾日梁玉向她說起的梁府鬧鬼之事,玉陌的身上浮起了一層冷汗。她使勁眨了眨眼睛,只見彌漫的縹緲的霧色之中施施然的似乎飄近一個白色的身影。夜色彌漫,遠處明晃晃的燈光從他身后的高墻之中淺淺地滲透了出來,更顯得那個身影無限的涼薄和詭異。
有一種陰冷直沖頭頂。
自己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把腳崴了不說,還專門挑了個鬧鬼的院子。
夜里的風似乎就是陰風,不斷地灌進玉陌的衣口里,帶著戰栗的恐懼,像蛇一樣向她的背脊骨爬去。她撐在膝蓋上的手不斷地發抖,抖著抖著,突然一股熱血沖上她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