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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想如何安置她?”那位端妃娘娘終于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佛珠,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有些褶皺的裙擺,一樣的不動聲色,只是臉色有些發白。
“日后您自然就會知道。瞧著今日母后的臉色不大好呢,兒臣就不打擾了。母后好好休息吧,畢竟念再多的佛,有些孽障還是消不掉的?!?
目送著蕭廷楚半扶著簌簌一同離開,剛剛那位一直不動神色的老嬤嬤走到了端妃面前,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問道,“娘娘以為如何?”
“我以為如何?我現在又能如何?且看他們自己造化吧,我累了她們夫婦一輩子,這個孩子就當我對他們夫婦的一些補償吧?!蹦俏欢隋锬镏棺×藥退谋车膵邒叩氖?,還是用那樣無悲無喜的語氣說道。
“讓她死的時候沒有痛苦一些。”
那座坐落在秦朝權利中心總是香火不斷的寺廟,又響起了低低的誦經聲。里面的那位慈眉善目的娘娘依舊半垂著眼瞼,升起的檀香暗暗的委婉的扭動,舞出一條白色的細帶,也遮住了那雙眼睛里的神色。
還是那輛馬車,但是簌簌沒有了來時那樣的心境。簌簌被蕭廷楚扶著上馬車的時候,一腳踩空,差點摔倒。幸好蕭廷楚手疾眼快的拉住了她,把一旁的小太監看的心里一緊。
馬車慢悠悠的像謙王府駛去,一路上駛的十分平穩。馬車里是死一樣的寂靜,只有簌簌頭上的珠釵隨著馬車的律動間或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可有什么想問的?”蕭廷楚的聲音是男子特有的低沉,放在平時是十分動聽的,可是現在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隔開了蒙在馬車里的寂靜。
簌簌依舊低著頭,不說話。他們的眉眼幾乎一模一樣,連那樣云淡風輕的說話的姿態都一樣,說他們不是母子誰會信呢?那么我呢,我算什么?母親又算什么?自己經歷的曾經又算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怎么從林清炎變成蕭廷楚的嗎?我一直就是蕭廷楚,我從來不是你哥哥。你是他的孩子,而我不是?!笔捦⒊]有顧忌簌簌的反應,還是一字一句的說出了這些話。
“不,我不聽。我不信,都是騙人的對不對?”簌簌再沒有了之前的平靜,紅著眼睛搖頭,用不可置信目光看著蕭廷楚?!案嬖V我,你是父親的孩子,我也是。我們都是林家的孩子,你還是我的哥哥,好不好?”
“簌簌你知道的,我不是。我從來不是林清炎,不是你哥哥。”蕭廷楚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的波瀾,只是說道后半句的時候臉上那張平靜的面具終于滑落,一字一句,泄露了他內心的隱藏多年的隱秘的情感。
蕭廷楚的聲音不大,只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刀,割在簌簌的心口。簌簌從馬車的座位上滑落,半跪在地上,抓著蕭廷楚的衣襟哭的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就好像就這樣就聽不見那些話了。
“簌簌,你逃不掉的。”良久,蕭廷楚嘆了口氣,動作輕柔的把簌簌頭上歪掉的步搖扶正,像是咒語一般的在簌簌耳邊沉聲說道。
簌簌甚至能感覺到到蕭廷楚呼出來的熱氣,簌簌微不可見的顫抖了起來,他不是哥哥,這世界上再沒有一人與自己血脈相連?!疤硬坏舻??!蹦锹曇暨€在自己腦海里回蕩,低沉蠱惑。
簌簌慢慢的就平靜了下來,腦海里回想著那年林府的小院子里,自己經歷的那些歡樂,那個面冷心熱的哥哥,那個古板卻疼愛自己的父親原來都是泡影嗎?
“不對,不對?!斌袷菄艺Z一樣的說道。
蕭廷楚看著簌簌低著頭不說話,眼里全是茫然和不知所措,那樣的神情就像是被人拋棄的小奶貓,自己的心就好像被放在鹽水了浸漬一樣的難受??墒牵@件事她要知道的。若不知道,那么自己與她全無可能。
“哥哥,父親他是什么身份?”簌簌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哭腔,她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這么多的眼淚,從臉頰上滑落,滴落在裙擺上,那一塊的顏色深了些許。
蕭廷楚伸出手,抬起了簌簌的臉。映入眼簾的是簌簌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蕭廷楚的手很大,掌心卻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光滑,帶著常年握筆提劍的繭子,有些粗糙。
簌簌感覺到蕭廷楚的手指劃過自己的臉頰,想要為自己擦干淚水,簌簌甚至能感覺到他指尖的紋路,可是眼淚怎么都停不下來。
“父親他是什么人?”簌簌垂了眼睛,不與蕭廷楚對視,語氣平靜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