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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仰止自懂事以來,就很少體會到“偷得浮生半日閑”是什么滋味。少年兒郎,名滿城中。外人看著年少有成,前途無量。內里只有自己知道要比常人多付出多少的努力。只是到底年輕,穆仰止其實心里也明白就算自己在怎么天賦異稟,小小年紀處理這些家業還是過于稚嫩。
幸而外公留下的那幫忠奴,幫襯著自己。只是世事難料,人心易變。這些年自己漸漸羽翼豐滿,有些人也要坐不住了。
穆年年走失的事情剛塵埃落定,那邊又有一家莊子不安分了。本來穆仰止這些掌柜的都交給處理,只是這次的動靜有些大,而且自己也該管事了。
自己本是少東家,外公過世之后這些事情都是歸自己名下的。更何況出事的莊子是糧食收成最好的,這個莊子對于穆家有重要的意義,就算沒有出什么事情,也該去看看了。
穆仰止先向夫子告了假,騎著馬趕了一天才趕到莊子上。這夫子本是做過幾天太傅的人,可是為人太過正直,受不了官場里的那些門道。更何況這位太子殿下委實被寵壞了些。打不得,罵不得。這邊剛說重了一句話,那邊貴妃就能去皇上跟前哭著告狀。一來二去,索性就辭了官,來這小城,反倒是活的自在。沒想到這彈丸之地,倒是人才濟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東隅。
不過穆仰止雖然這般分身乏術,可妹妹身邊的事,他總是會多留一分心思。就好比這選丫鬟,上次就出了這么打的簍子。這次穆仰止早早就吩咐下去了,外頭的粗使丫頭,府里的管事去人牙子手上挑一批好的,銀錢是不吝的。這邊近小姐身的丫鬟們就得好好選選的了,要是本地就有那好人家的女孩,也可入府。只是無論是誰,最后都得等過自己這關才可。
穆仰止到了莊子上,只是跟著那莊子上的管事在這田里走一圈。聽那管事和自己解釋,這次莊子上糧食減產是因為造了蟲害,這次減產。本來還想下水田自己去看看,那管事說這田里臟的很,攔著不讓下,只是讓穆仰止遠遠的看了一眼。
穆仰止看著那些佃戶的欲言又止的眼神,一路上只聽著管事說話并不去管。在莊子上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便向家中趕去。
晚間才風塵仆仆的趕到家中。一回家,便去見了年年,之前年年院子里的人都被自己趕了個干凈。所以這些日子她都住在自己的院子里,由自己的丫頭照顧。
穆仰止還未走到房間,在過道上便聽見年年的哭聲。還夾著湔雪的勸我,和一個陌生男子的嗓音。看來是那位徐大夫。
穆仰止一把把門推開,里面的人看見自己來了都驚了一下。還是湔雪反應快,連忙行禮。一看這場景,他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的小祖宗哎,你哥哥這可是剛回來啊。你可別鬧了,讓少爺好好休息你下吧!”湔雪端著碗藥,盈盈的向坐在床上的年年行了個禮。
年年低下頭,不說話。沉默了半響,接過碗,哭著一張臉,把藥一口悶了。
那大夫一看這小姐現在終于聽話了,立刻就手腳麻利的幫她把腳上的藥換了。
大夫擦了擦頭上的汗,本想真這穆府家大業大,賞錢也多,這才親自來的,以視重視。前日這少爺,是打發了自己的徒弟來的。今日聽說這少爺回府,本想好好表現一下,不想這小姐竟如此麻煩,此行失策了。
穆仰止看著妹妹配合的把藥喝完,臉色才稍霽。
“徐大夫,舍妹這是外傷。怎么還需要喝藥呢?”穆仰止淡淡的開口,處在變聲期的男孩子的聲音只是微微變粗了一些,并不像大多數人一樣,變成難聽的公鴨嗓。
這大夫正在后悔此次的行程,冷不防被點名,倒是嚇了一大跳,連那胡子都好像跳了一跳。
“小姐雖然受的是外傷,但治療之時除了外用的藥草之外,配上我這里的獨家藥方活血化瘀,才能好的快啊。”本來就是想多討些賞錢才來的,差點以為希望要落空了。此事少爺主動提起,自己當然要好好夸獎一下了。
“湔雪,你先帶徐大夫去賬房領賞錢。”穆仰止吩咐道。
穆仰止上前幾步,走到了年年床前。“年年你也聽見了,吃藥是為了你能好的快些,你別再胡鬧了。再有下次,決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