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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顧琉沙便來了白氏的屋子,候在廊檐下,經過一夜的折騰,她的臉色有點蒼白,陳嬤嬤提著熱水從白氏的屋子里走出來,看見她微滯了滯。
“顧丫頭,如何今日這般早?”
顧琉沙急忙上前道:“因今日的治療有點繁復,所以奴婢便提前過來。對了,嬤嬤。”顧琉沙撩起側臉的碎發別至耳后,“王妃起床了嗎?”在沒有得到王鄒的答復前,顧琉沙覺得還是不能打草驚蛇。
陳嬤嬤疑惑地看眼顧琉沙,見從她臉上看不出什么東西來,便笑道,“王妃一早就起床了。”
說著她忽然打住了話頭,朝身后看了看,然后對著顧琉沙欲言又止。
“可是王妃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嗎?”陳嬤嬤本就是不動聲色的后宅老人,她不想讓你看見的心思,你絕不能從她臉上看出一絲半點,但若她表現出來了,意思便是讓你知道。
根據報告的數據,顧琉沙猜測白氏最近應該是食欲不振、偶有嘔吐,這種癥狀在清晨起床時尤為厲害,總得來說白氏的毒中得不算太深,還能救,卻也不算淺,希望不用做血液透析。
陳嬤嬤臉色微沉,猶豫了片刻,這才道:“王妃今早有點反胃,也不知是不是昨夜積食了。”陳嬤嬤沒有問白氏的癥狀是不是藥物的副作用,因白氏最近胃口有點差,但她又曾得過白氏的特別吩咐說不能傳出去,她知道白氏這是為了她眼疾的事焦急,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萬一把身子弄壞了可怎么辦?所以陳嬤嬤這才暗示顧琉沙。
顧琉沙心中了然,臉上卻平靜地道:“奴婢待會替王妃看看,希望經過今日的治療會得到改善。”
陳嬤嬤也不知顧琉沙聽明白了沒,不過只要明天再有類似的癥狀,她再請里晨風過來診治便是。
于是陳嬤嬤把熱水放在廊下,轉而進去通傳,沒一會就出來領顧琉沙進內,自己則捧著那盆熱水往旁邊的耳房走去。
白氏正在用早膳,拿起筷箸挑了幾下便不動了,見她來了立刻讓丫鬟將早膳通通撤下去。待漱口后才熱情地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她身邊。
最近白氏對她的態度非常熱絡,顧琉沙從最開始的尷尬變成了如今的愧疚,畢竟她拒絕了她孫子的表白,而且一個多月前若非她負氣躲進研究室,白氏也不會因此而被人下毒,說到底是她沒有堅持一個醫生該有的善始善終的職業操守。
閑話敘了會,顧琉沙突然收起了臉上的笑,頗為認真地看向白氏,經過多日的相處,白氏已經摸清了顧琉沙一點的脾性,在診治病人方面十分嚴謹,容不得有一絲犯錯,面對她更是不把她當王妃看,而是將她當成完完全全的必須配合治療的病患,但一除掉大夫的外袍,她又變回那個溫順謙卑,對她敬重有加的少女,兩者性格完全是南轅北轍,不過也正因如此,白氏才又高看她幾分,對她更是滿意了,女人除了相夫教子外,就該有自己的事業與主見,尤其焱家乃將門世家,兒郎們朝不保夕,身為焱家的女人更不能沒有半個主張。
當顧琉沙擺出這樣嚴肅認真的表情便是開始要治療,最近她在治療時,仿佛不太喜歡有人旁觀。所以白氏讓屋子里的丫頭婆子都退下去,然后才笑瞇瞇地轉向顧琉沙,“顧丫頭,見你昨日心事重重,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如今人都退了下去,你但說無妨。”
昨日陳嬤嬤對她說了后院西門發生的事,她的孫子的確欠一個管束的女人。白氏握著顧琉沙的手,顧琉沙青蔥白嫩的柔荑在她掌心軟滑得像一團豆腐,兩片睫毛微微顫動就像兩柄生動的小扇子,在她面前撲扇撲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