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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琉沙閉了閉眼,忍著氣:“王爺,你能不能先出去?”
焱印等了許久,干脆坐在一旁,從旁邊的架子上取出一本書翻閱起來,看了一會便笑道:“沙沙,你隨意就好,當本王不存在就不會別扭了?!?
顧琉沙咬牙切齒,干脆攏好毛毯,跑了回去,其實她是有點想尿尿,但不是太急,否則剛才也會立刻脫掉褲子,有毛毯遮住,也不會讓他看見,只是她實在不好意思。
其實她一點都不了解這個男人,就這么兩人同居似的親密,顧琉沙在內心深處其實是有點抵觸的,忽然感覺臉上一熱,只見焱印拿著一條熱面巾在替她擦臉,他扣著她的后腦不容她抗拒,十分仔細地替她擦。
顧琉沙很是受寵若驚,雙眼慢慢睜圓,他擦了一遍,便將巾帕重新浸入水中。
他的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便是扭手巾這一小事在他做來都是一件十分賞心悅目的事。
扭完巾帕之后,他又繼續替她擦脖子,他的雙眼很深邃,睫毛好像一把狐貍扇,很濃密也很漂亮,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近距離看,還能看見他的眼尾帶了點紅,看上去十分俊美,也帶著一絲妖異。
顧琉沙整個人感覺暈暈乎乎的,他擦完之后又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感動的話,待會就做一頓好吃的犒勞本王。”
顧琉沙呆呆地哦了聲,她從不知道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焱三爺居然也會伺候人。
趁焱印自己梳洗的時候,顧琉沙便從凈房溜出來,開始翻找她那條項鏈,昨夜她記得那家伙把它摘下來扔到床上的,放在了哪里?
她掀開被子,又挪開枕頭,找了好一會都沒看見,于是又走到屏風后的書房找,正找著,突然便被書架上的一□□鳥雕刻吸住了眼球,飛鳥好像活的似的,身上的羽毛栩栩如生,潔白而一塵不染,是用真的羽毛一片一片地沾上去的,飛鳥的眼珠子更是黑得像一顆寶石,兩相互凝視著對方,好像在訴說著某種只有它們才知道的情話,而飛鳥身下是用毫無雜色的羊脂白玉雕成的日夕祥云,寓意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際,只是在那底座上似有一行字。
顧琉沙疑惑地拿下來,一看,“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這不是掛在山口那塊大石上的題字么?
“不要隨意碰書架上的東西?!鳖櫫鹕硠傄呕厝ィ晾涞穆曇趄嚾粡纳砗箜懫?,顧琉沙猛地一驚,差點便要把手上的東西抖落,正此時,她眼前突然刮過一陣風,手中的飛鳥也已經落到了焱印的手上。
因方才她害怕東西掉地,所以在嚇一跳的瞬間,便反應過來,將手中的東西抓得牢牢的,不想他又突然動作,而且做得如此之疾迅,所以當飛鳥到達他手的時候,其中一只飛鳥身上的羽毛被她的指甲勾掉了一片。
顧琉沙趕緊拾起那片羽毛,很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方才其實拿得挺穩的,只是不想你突然拿過去,所以來不及松手,我看看能不能粘回去……”
她將羽毛拍干凈,一抬頭便看見焱印神色冰冷地看著她,好像換了個人似的,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柔情,他冷淡地從她身前走過,將飛鳥放回書架上。
顧琉沙心中一滯,拿著那片羽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總之十分尷尬,她開口解釋道:“我剛才在找項鏈,忽然看見這對白鳥,便好奇拿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弄壞它的?!?
焱印沒有說話,他放好白鳥之后,轉身走到她身前,身體斜斜地靠著書案,從懷中取出一條湛藍色的項鏈,將它橫與他與她之間,藍色淚滴的珠子在陽光的照射里,顯得晶瑩剔透,有種攝人心魂的魔力。
“你就不打算跟本王說說你消失的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里,以及你與這條項鏈的秘密么?”焱印瞇起眼,深深地凝視著她。
顧琉沙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一抹極之恭敬的神色,“王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王爺的許多事,奴婢都不知道,也不會過問,但也請王爺不要過問奴婢的事?!?
顧琉沙神色淡淡地取回項鏈,將它戴回脖子上。
他們之間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可見沒有信任與坦白的感情是很脆弱的。
焱印沒有阻止她,更沒有幫她戴。
顧琉沙轉身走進凈房,當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衣服,刷好牙,并化了個淡妝,本就好看的臉容在經過現代高科技的化妝技巧之后,更顯得嬌艷動人,氣質麗雅。
當焱印看見顧琉沙的一瞬,臉色微滯了下,他知道她又去了那個神秘的地方,不過這次他能感覺到她刻意的疏離與冷淡。
焱印微嘆了口氣,“本王送你下山?!?
顧琉沙笑了笑,朝焱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福身禮,“不勞煩王爺,讓涼月送奴婢就行?!?
“她不在山上,而且你尚未替本王準備早膳,祖母的眼疾也不急在一時,正好可以吃飽了再過去?!膘陀〔蝗菟凭?,從榻上取來一襲狐裘,披在她身上,然后摟著她的腰便飛下了山。
顧琉沙轉過頭,眼睛忍不住往書架上瞟,之前那個白鳥已經不在那兒了。
絲絲縷縷的青草味從他身上傳來,顧琉沙忽然覺得心口發堵。
沒多久,他們便到達了山下的小廚房。
小廚房外的那棵鳳凰花已經凋零,彎彎曲曲的枝干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垂暮的老人,顧琉沙知道鳳凰花不耐寒,如此寒冬,恐怕來年再難開花。
趙翠曾說過,九勿園的許多花本就不適合種在帝京這種寒冷的氣候,但三爺不知怎的,卻不惜重金將這些稀罕的花樹從南方移植過來,即使花經歷一個寒冬死了,來年便運過些新的,總之就是要保持九勿園一年四季如春,花開爛漫。
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她們口中,五年前的那個女人嗎?其實她是能感覺到的,包括方才那對飛鳥,他身上總是有某個女人的影子。
顧琉沙心頭一緊,將步伐放慢了一些,拉開與焱印的距離。